老王最近有点不对劲。

我最早注意到，是上周三晚上。十一点半，我正窝在电脑前改稿子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“咔哧咔哧”的声音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色里，听着格外刺耳。我下意识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还以为是隔壁老李家那声势浩大的傻狗又在跟空气打架。

熟悉了几天，那声音还是每天准时出现。每次都一样，从半夜十二点开始，持续大概半个小时。起初我还当是老王家的老鼠，后来发现不对。那“咔哧咔哧”的节奏不对劲，像是有人在使劲啃什么硬骨头，而且声音来源固定，就在他家的窗户下面。

老王是谁？我们小区里鼎鼎有名的老实人。五十多岁，无妻无子，一个月拿退休金，每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在小区门口保安亭里当保安。为人勤恳，待人友善，左邻右舍谁不夸他几个字？就这种夹着尾巴做人的人，半夜偷吃自家狗粮？我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事荒诞得可笑，但那持续了快一周的噪音，实在让人不寒而栗。

那天晚上，我实在睡不着，起身去阳台透透气。刚推开窗户，就看见老王家窗户的灯光亮了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他蹑手蹑脚地下了楼，走到楼下的垃圾站附近。我以为他起夜去扔垃圾，结果没想到，他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塑料袋，倒出了不少亮晶晶的东西——那不是狗粮，是人吃的零食，薯片、饼干，堆了一小堆。

老王佝偻着背，蹲在垃圾站边缘，咔哧咔哧地啃着薯片，嘴里发出更大的声音。那背影，在昏黄的路灯下，显得格外怪异。我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——老王，是不是……见鬼了？

这念头一起，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我试着去理解，但脑子嗡嗡作响，各种不好的猜测纷至沓来。难道是老王脑子出了问题？还是他家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？又或者……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儿？

第二天上班，我把这事跟我那特立独行的发小张伟说了。张伟听完，直接抽了我根烟，眼神放空地咂咂嘴：“我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呢？这城市里不干净的东西多着呢，别到时候把自己给吓出病来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张伟这嘴皮子，从小就这样，油盐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