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沙发扶手靠背当成了头枕，脸埋进去，能闻到一股沙发垫子被口水浸湿后的味道。他不是流口水，是生气。

气的是楼下的早餐铺子。老板娘姓王，人称王麻子，人老心善，卖包子馒头豆浆，三样加起来也就块八毛钱。可她家店离张伟小区就五分钟的路程，偏偏昨天送个豆浆，送错了路，害得张伟早上急着上班，喝了一肚子冰渣子。张伟这人最是念旧，虽然只占人家点了一杯豆浆，结果气得他把人家一份早餐，豆浆、包子、油条全取消了。

手机屏幕上，外卖APP弹出的取消订单提示就是那么刺眼。张伟盯着那抹红色，越看越气。退款预计到账时间……得等到下个月了。他就一普通社畜，工资就那么点，揣着钱跟揣着空气一样，就想买个手机壳换换新鲜感，现在倒好，连这点小愿望都要落空了。

手机壳多少钱？也就一两百块。可这一百多块，现在就跟他隔着一座山。这山叫“退款等待”。张伟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屏幕，自言自语：“下次再送错，看我怎么收拾你……”声音不大，楼下王麻子要是竖起耳朵，绝对听得见。

他心里清楚，收拾王麻子也没用，钱是送不回来。气归气，肚子还是得填。他翻箱倒柜找吃的，结果只有半袋快过期的饼干。这年头，连能砸的破烂都找不到。张伟叹了口气，把那袋饼干扔回冰箱，决定下楼买早餐。

他磨磨蹭蹭下到楼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王麻子交代。走过去的时候，正好看见王麻子在门口扫地。王麻子是个农村出来的婆娘，眼睛有点小，但人特实在。看见张伟，她停了手头的活，笑呵呵地问：“小伙子，早啊，没吃早饭？”

张伟心虚，指了指手机：“那个……我微信hre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他脸有点红。就因为一杯豆浆的事，他还没脸跟人家提换微信的事儿。

王麻子也不生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递给他一个刚出锅的热包子：“喏，自己热热吃。豆浆刚熬好的，要是还想喝，我给你留一碗。”

张伟接过包子，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还要给我留豆浆？”

“不是，”王麻子摆摆手，“你家在北边，我这儿离南门最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