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没完没了，像怎么也甩不掉的烦心事，淅淅沥沥敲在伞面上，溅起的水花冰凉。林未晞抱着一摞书，格子间里的暖气烘得人脸上发麻，出来接水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秋老虎是个没骨头的，仗着余威在这儿横，可这秋雨偏又赖着不走，黏糊糊的，跟人置气似的。

她往屋檐下挪了挪，避雨的人群跟蚂蚁搬家似的，推搡着，嗡嗡嗡全是人声。有个扎马尾的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烤红薯的袋子，正使劲往旁边挤，差点把林未晞撞个趔趄。“哎哎！小心点！”有人喊。林未晞没吱声，叹了口气，往更没人气的角落挪了挪。

抱着书，她踽踽独行。这摞书比她腰还宽，看着就沉。还是大二那会儿，为了凑齐那套《经济学原理》，硬是拉着室友跑了几家旧书店，最后还是在东门那家不起眼的铺子淘到的。封面都皱皱巴巴的，书页翻得哗哗响，感觉像是跟了有年头的老朋友。

拐过街角，一阵烤串的香气飘过来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林未晞舔了舔嘴唇，看了看表，离天黑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。要不要……随便吃点？她想起自己冰箱里还有半块西瓜，洗衣机还泡着衣服，脑回路有点迟钝。

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：“嘿！等等我！”

林未晞回头，看见个没撑伞的小个子男生，正小跑着追上来，怀里还抱着个大大的画板，雨水把他的头发和校服都打湿了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跑到她面前，一手挠着头，一手把画板往地上一放，仰头喘气：“雨太大了，跑不快……你也是去宿舍吧？”

“嗯。”林未晞点点头，没看那男生，低头快步往家走。

“欸？”男生愣了一下，突然笑了声，“你慢点啊，那些书……得仔细拿。”

林未晞的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，直接加快了速度。这男生是隔壁系的，叫江屿，人挺吵闹，总爱把画板扛到操场或者湖边画画。有点神经质，但人臊皮，挺会活跃气氛。

男生追上来，两人一前一后，朝着同一个方向走。雨声哗啦哗啦，脚步声噔噔噔，间或夹杂着男生时不时的抱怨：“这鬼天气，画都画不好……”之类的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