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醒了？" 萧雅应了一声，掀开破旧的棉被，冷风一吹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外头天还没亮透，柴房里就着了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映着墙上斑驳的霉痕。娘应该又去后山捡些残柴了，风声呜呜地刮过破窗，听着都让人心里发毛。

他下床动作太猛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这柴房的地板年深日久，裂了道道黑缝，踩上去软硬不均。萧雅忍着疼，摸索着墙边桌角，借着手电筒昏暗的光，看到桌上放着半块冷硬的黑麦饼。这是娘特意留的，怕他夜里着凉饿肚子。

"咳咳..." 胸口发闷，像是堵着块湿棉花。萧雅咽了口唾沫，把饼掰成两半，就着桌上半壶浑浊的野菜汤囫囵咽下去。饼是硬的，汤是烫的，咽得他直咳嗽，但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。

刚放下碗筷，吱呀一声门板被推开。娘裹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麻布坎肩，头发在脑后盘成个髻，上面还沾着几片枯叶。"儿，早。看你脸蛋白得像纸，昨晚又做噩梦了？" 母亲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。

萧雅没点头也没摇头，只是盯着她眼睛看了两眼。娘脸上有的不是责备，是心疼。她把篮子放在桌上，哗啦倒出一堆野菜根、干蘑菇，都是她在后山冒险捡的。跟着她几年了，萧雅已经够明白，娘一天到晚不是在田里忙，就是在后山深处转悠，有时候甚至真会捡些形状奇特的石头植物回来。

"妈，您脸色也不太好。" 萧雅放下碗，伸手想帮她捶捶背。手刚碰到坎肩，就被娘往后一拨。"傻孩子，干活累的，不碍事。" 娘摸了摸他手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心里却透着热乎气。

"后山那些妖物，你娘不敢再往前去了。" 萧雅低声说。自从三个月前，村里死了两个后生被说成是见不得光的东西，娘就总是挑更偏僻的路去捡东西。"儿，你...别去后山。" 娘声音不高，但眼底一片死寂。

萧雅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山那片松树林子，是他童年唯一的乐土。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，藏着他们家唯一的秘密——块半人高的青石板，上面刻着些鸟爪子印似的符号。每晚风雨交加时，石缝里会渗出点水，泛着淡蓝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