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正搓着手腕子，海风钻进袖口，冻得他一哆嗦。前半夜蹲在码头边上，捡了些发霉的柴火，现在手头这点海蜇皮，够熬一锅稀得能照见人的汤。他揣着这点可怜的收获往家走，脚下的路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子，雨天一泡，滑得跟 greased eels 似的。

经过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，林峰眼尖，瞅见树底下蹲着个人。这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青布直裰，脑后梳着个髻，胸前还垫着块窄窄的木板，上面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，刻着仨字：“捕快”。旁边还放着一副磨得油光发亮的对联，上联是“访盗访贼访到底”，下联是“缉奸缉诈缉无遗”，横批是“天下无贼”。好家伙，还整这套的？林峰心里咂摸着。

“这位……小哥，有事？”林峰难得跟个官差搭话，主要是他怂。

那捕快抬眼瞅了瞅林峰，didn't look bad,就是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脸上也是风霜刻出来的那种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歪歪斜斜的黄牙：“没事，就……咳，歇会儿脚。看你在这儿转悠，是打渔的？”

“我？打渔？”林峰一愣，随即摇头，“我是个……读书人。”这话一出口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气。

捕快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儿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读书人？现在这世道，哪个读书人不提着篮子上街？”

林峰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在下……在下前夜路过此地，偶感风寒，一时腿软，便在树底下歇了歇，不想惊扰了老哥。”

捕快“哦——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自顾自地活动着肩膀：“也是。最近倭寇胆子肥了，咱们这儿遭了几次蹂躏，连长也天天在衙门口转。”他指了指那铁牌，“我叫赵四，跟着老刘头混口饭吃。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林峰。”林峰觉得多说一个字都费劲，赶紧朝着赵四点了点头，转身就想溜。

赵四站起身，又喊道：“哎，等下！”他拍了拍腰间的鼓囊囊的囊袋，“你看着是读过书的，不像usual joes。我这里有点碎银子，你若真穷得叮当响，就拿去花花。”

林峰心里一暖，面上却还是绷着：“多谢赵爷，小生……小生暂时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