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缩着脖子，腋下那坛子海蜇皮晃了晃，嗡嗡响。冷风刮得他脸上跟小刀子拉锯似的，想骂娘，可喉咙跟冻上了似的，发不出音。前半夜蹲码头捡柴火，那点活动把寒气都吸进骨头缝里了。走到街口，远远就听见喧哗。

林峰脚步慢了半拍，好奇心比脸还大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哪来的喧哗？不会是哪路贼寇又出来祸害了吧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手指头在袖子里搓得飞快，图省事揣了把防身的短柴刀在腰间。

街拐角黑影晃荡，几支火把突然爆开。林峰瞳孔一缩，脚下麻溜往旁边一闪，靠在石壁后面屏住呼吸。火光拉长几道黑影，十来个穿着倭装的家伙举着弯刀，领头的个儿不高，脸上一道疤像蜈蚣爬过。

"走，抄老朱家去！"疤脸倭首用生硬的官话呵斥，唾沫星子喷了林峰一脸。林峰恶心得往后蹭了蹭，坛子海蜇皮差点掉地上。这些倭贼杀到这地头，看来早把规矩忘得一干二净。

林峰蹲着身子，眯着眼数着人手，心念飞快转："老朱家就在前头，可今儿晚上他全家搬去乡下避祸了……照理说该去后院，可后院狗叫得凶，放哨出来说不定..."他脑里的祖传兵法残卷突然跳出来一段，关于夜间行军抵近侦察的记载。

"妈的，老子算你狠！"疤脸倭首一挥手，队伍分成两拨，一拨直扑老朱家，另一拨摸向后院。林峰咬咬牙，从袖子里掏出半块冰块，趁着火光闪瞎他们的机会，狠狠砸在后院哨兵脸上。

"汪汪——！"

狗狂吠起来，前院倭贼顿时停下。林峰趁这功夫滚到街边，抄起块石头就砸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驿馆。驿馆守卫立马举火把出来查探，前后呼应顿时乱成一锅粥。

"快走！"疤脸倭首见状，拎起林峰就跑。林峰趁机踹翻脚下灯笼，又往老朱家泼了瓢刚从河里舀的脏水——着火的不是灯笼，是水浇在油灯上。

火光映得林峰眯起眼，他看见个黑影举着火把扑了过来。那人穿着驿站制服，一把拽住他："小子！是你干的？"林峰心里一惊，后脖颈顿时窜起冷汗——这要是暴露身份，明儿少不得被吊在城楼上示众。

"什么？我？"林峰指着自己鼻子，四下里鬼鬼祟祟观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