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锋挣扎着睁开眼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头痛欲裂，像是被铁锤狠狠砸过。他记得昨晚还在啃那半块硬得跟砖头似的压缩饼干，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天亮？
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往日喧嚣的城市，此刻只有风吹过废弃建筑的呜咽声。他猛地坐起来，布满灰尘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这不是他熟悉的房间。塑料白的墙壁，金属书架歪斜地靠着墙，上面零散地放着几本封面发黄的旧书——《基础数学》，《人工智能导论》，《量子物理简史》。书架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长长的，像几条沉默的巨蟒。

“幻觉？脱水了？”叶锋扯了扯身上泛潮的T恤，摸了摸额头，黏糊糊的，全是汗。他记得自己因为缺水已经在废弃的便利店躲了三天，就为了找到罐头和瓶装水。脱水前总是会出现幻觉，幻觉里全是活蹦乱跳的人，喊着他一起去前面的安全区。

不可能。这里不像那间狭小逼仄的便利店。这里……这里是个学校。大学的教室。课桌椅东倒西歪，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几片枯叶，像被遗忘的枯骨。窗户玻璃碎了一地，外面是熟悉的钢铁森林，但都被枯黄的荒草和藤蔓缠绕着，像巨兽垂死的舌苔。

学校？他什么时候进来的？他记得自己是在市中心广场的裂缝里醒来，当时正逢地震。他花了整整两天才爬到市中心医院，结果那里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筋水泥。后来又找过几个据说是幸存者据点的地方，要么空无一人，要么早就被人搜刮得一片狼藉。

叶锋走到窗边，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，伸头往外看。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几辆压在路边的汽车，车身锈迹斑斑，像没牙的老象。远处的高楼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，顶端积满了灰尘。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块脏了的抹布。没有鸟，没有车，没有人。

“该死。”叶 যায়নি甩了甩头，用力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这地方绝对不对劲。”他记得自己迷路了，乱闯，似乎闯进了什么禁区，最后在一个废弃建筑里发现了这个房间，好像还被锁着。可现在门敞开着，外面阳光刺眼，空气里飘着一股金属和霉菌混合的味道。
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讲台上的提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