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正蹲在溪边搓衣裳呢，肥皂泡被山风吹得歪歪扭扭，跟那几只偷吃剩饭的野雀子较劲。溪水哗啦啦的，倒映着天上几朵懒散的云，他一边搓，一边瞅。那件洗了三回都洗不透的蓝布褂子，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，袖口还沾着去年的菜汤子印。

“嘿，真是个懒骨头。”王二狗自己先乐了，肥皂沫子跟着他肩膀往下掉，溪水冲得他眉毛上都是白泡。他甩了甩胳膊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石头上砸。

正玩得高兴，就听见山道上有人声。不大，噔噔噔的，像有人在地上踱步。王二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抄起旁边削尖的树枝子，腰往草丛里一缩。

来了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不是跟他说走运了嘛。这山里行人少，遇见个背着大包小包的，指定是来捣乱的。

人声越来越近，跟着一阵窸窸窣窣，几片叶子被踩得乱飞。王二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只见一个穿着浅 green衣裙的小姑娘，正站在溪岸边。梳着双丫髻，白布帕子系得歪歪扭扭，手里还捏着块脏兮兮的手帕，指不定是擦汗的。

小姑娘 nose 头尖尖的，嘴唇像涂了红指甲似的。她瞅见王二狗，明显愣了一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那把搓衣裳的树枝子，活像看块什么宝贝。

“喂！你……你打哪儿冒出来的？”小姑娘声音尖细， giù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这水能喝吗？”她说着，伸手就往溪里捞。

王二狗心里骂了句“小屁孩”，手还没来得及缩，那姑娘已经捞着了。她捧着一汪溪水，凑到嘴边那么一抿，眉头立马拧成个疙瘩。“真咸！”她嚷嚷，“哪有山泉水这么咸的？”

王二狗嘴角一抽，心想你管这叫咸？纯粹是没水喝瞎咧咧。他慢悠悠地道：“山里水就这样，不信你尝尝那边。”他朝下游一指，那儿水浅，泥巴多。

小姑娘还不信，拔腿就想走。王二狗眼疾手快，脚下一绊，噗通就跪在了溪里。他一抬头，就瞅见那姑娘已经到了眼前，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。

“你你你……你干什么！”小姑娘也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王二狗狼狈地站起来，裤腿子上全是泥，鞋子也掉了。他低头自己瞅了瞅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