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嗒。筷子又掉了一次。阿泽没接住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桌边，盯着那口子裂得比 usual 还大的碗。桌上就剩半碗白粥，稀得像水。

“阿泽，”我忍不住催，“赶紧吃吧。这么着下去，怕是要饿死在这儿。”

他像是没听见。眼睛半睁着，看窗外楼下的车来车往，跟看空气似的。夏天傍晚的风穿堂而过，有点热，吹得桌上的白粥起了层薄薄的雾。

我搅了搅碗里的稀粥，自己先扒拉了两口。黏糊糊的，没啥味儿。阿泽这半年来，吃饭就跟嚼蜡一样，要么就吃几口放下。问啥答啥，问多答少。大部分时间就杵在那儿，像个雕像。

“阿泽，”我又说了一遍，这次声音重了点，“你还想不想吃了？不想吃我给你另拿点东西？”

他这才回过神，像是刚从梦里被拽出来。他抬手看了看手腕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那钟黄得刺眼，时针和分针歪歪扭扭地凑在一起。我早就想给他换了，可这家伙死活不让。说是，老物件，有纪念意义。

“……吃了。”他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木头似的。

他拿起筷子，小心翼翼地夹了半口粥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咽下去。像个机器人执行指令。

“这碗粥严重缺盐。”我随口吐槽了一句。

他没吭声，继续磨叽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堵得慌。这一年了，他就像换了个人。以前的多话核，现在变成了哑巴。以前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的阿泽，现在脸上连表情都快没了。

“在想小雅了？”我试图打破这尴尬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像我踩了他一脚似的。里面有光，但很快又熄灭了，像根没油的蜡烛。

“没……”他低声说，像蚊子哼哼，“没想。”

我不想戳他，也不想揭他的伤疤。小雅走了快一年了，他还没缓过劲来，这很正常。可我总觉得，他好像更难过了。

“对了，”我想起个事儿，“楼下超市有新到一批冰西瓜，要不要…”

他摆摆手，打断了我。“不用了。”

“……那你呢？”

他盯着那口子大得吓人的碗，没说话。突然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，猛地拿起筷子，咔嚓一声，把那碗粥全扣在了桌上。稀粥溅出来不少，洒在碗沿，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