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月亮，惨白得像块生铁。沈凝霜把脸埋进那件洗得发硬的旧袄子里，鼻尖沁出汗珠子，黏糊糊地贴在冰凉的衣料上。身子冻得发僵，可她脑子却亮得很。

就在刚才，她摸到怀里那块破玉佩，冰凉触感让她浑身的戾气突然就冒了出来。这块料子，足够卖出个好价钱。想当年，她叱咤风云时，哪件不是金玉满堂？如今落魄至此，竟连件像样的寒衣都置办不起。

“呵……”她低声笑出声，笑声尖利得像能冻住空气。老天爷，你也太不给力了吧？她沈凝霜当年随手捡块破石头，都能变成无价之宝，现在倒好，穷得叮当响了。

得想办法出去。

沈凝霜支棱着冻得发木的身子，在冷宫里转了三圈。窗户是缝，门是锁，墙……墙也高得能憋死个人。她盯着通往宫外的那条小路，眼神渐渐变得不对劲。

早上那几个偷她最后半块饼吃的宫女太监，现在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她们不是最讨厌她吗？怎么……刚才看她还挺像个人样？

沈凝霜蹑手蹑脚摸过去，蹲在她们身边。宫女们吓得差点晕过去，太监吓得直接跪下了，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她说：“小主……小主饶命，饶命啊！”

沈凝霜挑眉：“哦？怎么突然转性了？昨天不是挺能嘚瑟的？”

那太监额头冷汗直流，颤巍巍地说：“小主，小主冤枉啊！求您高抬贵手，现在户部侍郎差人来求我们了，说……说只要我们帮他对您说好话，他愿意给我们每人五十两银子……”

五十两？！

沈凝霜眼睛瞬间瞪圆了，连手指头都在发抖。她摸出怀里那块冰凉的玉佩，塞进太监手里：“带他来见我。”

太监又惊又喜，连忙磕头哈腰地跑出去。

没过多久，院子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，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直挺挺地跪在了面前。

这男的正是户部侍郎赵德海，一来就声泪俱下：“娘娘！小的赵德海给您跪下了！求娘娘开恩，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！只要能保住赵德海这条狗命，小的什么都愿意做！”

沈凝霜瞥了他一眼，冷声问道：“哦？至于吗？就为了一笔封口费？”

赵德海额头磕得老响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：“娘娘说的哪里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