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蹲在车里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烟头。后视镜里，三叔那张刻薄的脸正皱着眉盯着他。车窗外，县城的街道亮着灯，潮州卤鹅的香气混着尾气散在空气里。

“我说小哥，”三叔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砂纸磨过，“你小子上心点儿，这不是去挖坟，是送死。”

吴邪没接话，手指夹着根滤嘴发黄，使劲弹了弹烟灰。“又改路线了？”他问。

“没办法，”三叔凑过点火机，“老路子被盯死了。这次得绕远道，走那个废弃的守陵人村落。”他呷了口茶，“听老贵州说，那片地邪乎得很，活人进去转两圈都得麻了。不过，你要是怕，可以回县城。”

“回？好几十万块就当白干了？”吴邪把烟往地上一按，鞋尖碾灭，“行吧，大不了我多背两罐氧气。”

三叔翻了个白眼，掉转车头，朝着夜色里更深的方向开去。车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就听得到轮胎压过坑洼路面的咕噜声。

车子在一个破败的十字路口停了。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，像垂死的人眨眼睛。路边拉了一根横幅，写着“禁止入内，后果自负”，字都模糊了，旁边竖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守陵村。

“妈的，地方还真是邪性，”吴邪下车，一脚踹在车门上，“跟拍鬼片似的。”

“就这儿了，”三叔说着掏出个小本本，“老贵州给的地址，后山那片老槐树下。记着，白天不能进村，晚上子时过后才能碰东西。”

吴邪拿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铁锹，沿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往山上走。月黑风高，脚下踩着枯叶，沙沙响。越往里走，阴气越重，连路边几户人家的窗户都黑漆漆的，像一个个敞开的嘴。

后山那片老槐树下，果然蹲着个瘦小的老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对着月亮磕头。那老头看见吴邪，眼睛一亮，赶紧停止了磕头，冲他招手。

“哎，小哥，来啦！”老头声音发飘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手指头细得像竹签。

吴邪走过去，老头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，底下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子，上面刻着些鸟虫篆字。吴邪凑近了才认出来，是个“烛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