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哗哗地下着，敲得窗户震天响。我就那么靠在旧木椅背上，眼睛盯着面前这本厚得像砖头的书。书页黄得发脆，指尖一碰就簌簌掉渣。我其实在看，但脑子有点乱，像是被湿毛巾捂住了，嗡嗡地响，啥也钻不进去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后门被推开了，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，踩得结实。进来的是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，头发稍微有些凌乱，像是刚被雨打过的样子。他手里拿着把黑伞，走到吧台前换了鞋，轻轻放下了伞。

“老板，还是老规矩，一本《消失的守林人》。”男人声音不高，但挺实在。

我点点头，从柜台底下抽出那本书递给他。书脊硬邦邦的，封面是深灰色的，啥时候看的，具体内容早就忘了。

男人接过去，道了声谢，转身走向了阅览区的角落。那片区域光线暗些，大部分都是些旧期刊和泛黄的杂志，堆在几个破旧的架子上。

我靠回椅子上，试着清空脑子。刚才那阵闪电一照，突然想起今晚这个客人是个老熟客，叫陈默。每次来都只拿这一本书，看个半天，然后默默离开。具体是看啥，他从来没跟我提过。

雨声渐渐小了点，但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。阅览室里就剩下我和陈默两个。我看着窗外，雨丝像蚕丝一样密，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里头。

过了大概半个钟头，我听到角落传来翻书的声音，哗啦哗啦的，挺轻柔。陈默这人，看书的时候不爱出声，但翻页的声音清晰得很。他就喜欢看那本《消失的守林人》，别的书看一会儿就撂下了。

我有点好奇，这人咋就偏好看这本书呢？书名这么阴森，里面讲的又不是啥轻松愉快的故事。

又过了会儿，吧台那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陈默在整理东西。他轻轻把那本《消失的守林人》塞进一个布袋里，布袋挺大，估计里头还装了别的东西。

他合上门，走了出去，脚步声和来的时候一样，踩得稳稳当当。

我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踏实。这家伙每次都这样，看完了书就神神秘秘地拿走一批东西，从不出声，也不问我。每次我问他，他总是摆摆手，说“谢谢老板，改天再聊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