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像谁把水龙头拧松了，没完没了。我盯着面前这破书，书页都黄透了，一碰就掉渣，像撒了一地碎金。我这脑子啊，就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嗡嗡响，啥也进不去。“小李，又在猫冬呢？”老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点不耐烦。

我抬头，心里骂了一句。老板老王，眼尖得很，一进门就用那老掉牙的电子表看时间，嘀咕：“都下午三点多了，你再不出来，今天的房租都交不起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书页上又厚又脆的边角，像是能摸到当年那个女人的指尖。她叫林晓晓，是这本书的主人，至于为什么这本书会在这里，只有我自己清楚。我这记忆阅览室，不就是个收容各种破碎记忆的垃圾站嘛。

“还看呢？”老板踱过来，抄起桌上的烟盒，自己点上一支，“别光看破书，看看街角那家新开的咖啡店，说不定能给你点灵感。”

我摇摇头，烦死了。“老板，您别烦我，我这脑子……”我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，头越来越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这破书发呆。窗外，雨声更大了，像是有无数人在隔壁哭，嚎啕大哭。我这记忆阅览室，藏了太多人的悲伤，林晓晓这本书就是其中之一。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才从她那里抢救出这本书，可现在……我连书里的关键线索都没找到。

我叹了口气，合上书，站起身。得出去走走，透透气。我拉开门，一股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，让我打了个寒颤。街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几盏路灯在雨雾中发着昏黄的光。我漫无目的地走着，雨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

走着走着，我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不长，两边的墙都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堪，墙上的涂鸦也不知道是谁画的，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。我走到巷子尽头，发现墙角有个东西，像是一本被雨水泡过的杂志，封面都烂了，边缘卷起来，被雨水打得软塌塌的。

我好奇地蹲下来，把杂志翻过来，发现背面有个电话号码。号码很旧，已经是停机的了，但上面的字迹很清晰，是林晓晓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