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干嘛呢？”老板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这次带了点真火气，“客户等半天了，你这儿捣鼓这破玩意儿半天。”

我头也没抬，手指还抠着书页上的一小块牛皮纸，手指甲抠进去一小块，纸屑“簌簌”掉下来。书是本旧账本，皮子都脆了，翻开哗啦哗啦响，一股陈年霉味混着煤油味能熏死人。

“催啥催，马上就好。”我囔囔着，脑子还是转不动。这书看着普通，是本民国时期的居民名册，书页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像刚从人堆里抢出来过。可我盯着那页页名字，总觉得不对劲。不是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对，是……感觉那些名字背后，有人没来这世上过。

雨还在下，雨声哗啦哗啦的，把窗外街灯照在地上，像泼了墨。老板也不再来打扰，估计回后厨继续他那“拯救世界”的打饭事业了。店里就剩我一个人，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雨水混合的味道。

我拿起那本账本，翻到中间一页。上面列着一排名字，后面跟着地址和职业。往下捋，突然卡住了。一个名字后面，地址是空的，职业是空的，那本该有三个字的位置，只印着一个模糊的污点，像是墨水没干透，又像是……被抹掉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账本是干啥用的？是查户口的？可这年代早过去了。居民名册，查的是谁？查失踪人口？

我顺着那页往下捋，发现往下几页，情况类似。有的名字后面职业是空的，有的地址是空白的，有的干脆整行都模糊成一片，像是故意被人染黑了。我试着用手指蹭那些污点，黑乎乎的，像是墨汁混了煤油，干在纸上。

“奇怪……”我低声嘀咕，“谁会对这种破玩意儿感兴趣？”

正琢磨着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我吓得差点把账本扔出去。只见老板后厨那个常来蹭饭的年轻人小张，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，走到我身边。

“小李，喝杯热的？”小张把豆浆塞到我手里，“看你在这儿发呆，以为你在研究宇宙奥秘呢。”

我接过豆浆，暖烘烘的。小张这人凑近了，挺实在，就是嘴贫。“你啊，就这点出息，看破烂书。”小张斜眼看我，“老板都快把你辞了，你还这儿捣鼓。”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