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干嘛呢？”老板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这次带了点真火气，“客户等半天了，你这儿捣鼓这破玩意儿半天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手指还抠着书页上的一小块牛皮纸，手指甲抠进去一小块，纸屑“簌簌”掉下来。

这书页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像块干涸的石头，但用指甲能抠出粉末来，说明还活着。老板这回是真急了，推了推我桌子，“赶紧的！后面还有客人呢！”

我这才慢吞吞抬起头，指了指那本书，“你看，这书页上有道折痕，不像是正常翻页留下的。”老板皱了皱眉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哦，是吗？我还以为你又瞎鼓捣什么了。行吧，先应付一下客户，晚上再研究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却不由得又想起那道折痕。这书来自一个丢失孩子的母亲，她说想借一本关于“寻找”的书，但具体是什么，她自己也说不清。她只是给了我一个地址，一个名字，和一堆破碎的情感。

我叹了口气，把那本奇怪的书塞回书架。书架上的书都像人一样，挤得满满当当的，每个角落都塞满了各种故事。有些书老旧得都快散架了，有些则崭新得像刚从印刷厂出来的。每一个书架前，都坐着不同的“读者”，或哭或笑，或沉思或烦躁，活脱脱一帮找不着北的魂儿。

客户是来借一本关于暗恋的书。女孩是个学生，她说自己喜欢上一个学长，但学长好像没感觉，她想找本书看看，学学怎么处理这种感情。我给她找了几本，都是些老掉牙的情书集，但她还是没太满意，临走时还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怎么都没点新意。”

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异样。这女孩的笑容，和晚上来借那本书的掉泪的母亲，似乎有什么相似的地方。都是那些被故事缠绕的人，寻找着某种寄托。

回到吧台，老板正在摆碗筷，见我回来，丢给我一个白眼，“行了吧，又耽误半天，客人都走了两波了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开始收拾今天的“收获”。那些借出去的书，就像一个个沉睡的灵魂，被暂时带走了。有些书的命运，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了。

夜深人静，店里只剩我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