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今天又晚起了十分钟。

不是他赖床，是厂里那台半旧的电梯又罢工了。老王头投诉了三遍，维修师傅说再修就得拆了当废铁，这玩意儿真是资本主义好，啥都得省。他摸着黑，穿着拖鞋，光脚丫踩着冰凉的水泥地，一步一挪往下走。

三楼，车间门口。

“哟，小李，不上不下的，今儿怎么跟个幽灵似的？”

背后传来张小花的阴阳怪气。她四十来岁，厂里出了名的长舌妇，李明平时见了她就绕道走，可今天……他今天感觉脚底板都舒坦了，哼了一声，没理会。

“要干活呢，你管我？”他甩了甩手里的扳手，给自己壮胆。

张小花撇撇嘴，“干活？我看你是闲不住心慌吧。昨晚又去酒吧听歌了？看你那头发，跟被狗舔过似的。”

李明心里嗤笑，他哪去喝酒了？昨晚加班到十一点，回家就啃馒头。这女人就是见不得你好，自己老公下岗在家酗酒，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，凭什么骂他？他正要怼回去，眼角余光瞥见几个工友围在角落里，指指点点，压低声音。

他走过去。

“咋了？看戏呢？”李明往里一探。

角落里几个小子正对着一个本子指指点点，唾沫横飞。为首的是王强，人如其名，厂里出了名的刺头，上次还动手打过人，后来被李明用扳手敲了一下手臂，再不敢惹事。

“明哥，你看这个。”王强把本子往前推了推。

李明接过来，打开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小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力大无穷，日增百斤。

他⊙口⊙ Oslo 了。

“谁写的？”李明声音有点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觉得荒谬。

“不知道啊，今天早上发现的，”王强压低声音，“就在那堆废弃的道闸电机旁边，旁边还有个奇怪的玻璃瓶，里面黑乎乎的液体，闻起来怪怪的。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。

昨晚加班，他确实路过那堆废料。当时他顺手把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玻璃瓶踢倒了，里面的东西溅了他一裤腿。当时以为没事，洗掉了就当没发生。难道……

他下意识摸了摸裤袋，掏出那枚硬币。昨天他捡到的时候还觉得烫手，今天摸着就温吞了。

“我昨晚路过那附近……还踢倒了个瓶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