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们儿，这儿是哪儿？水汽儿混着煤烟子，直往人鼻子里钻，呛得人想咳嗽又憋着。赵二狗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直眨巴。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土坡上，周围是三三两两的棚子，楚腰曼腰的卖花女，挎着篮子的老妪，还有穿着皂隶服色的衙役模样的家伙，正瞪着眼瞧他。

不是做梦？可脑袋里嗡嗡响得厉害，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似的疼。赵二狗撑着地，踉踉跄跄站起身，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，配条洗得发白的裤腿，脚上蹬双草鞋，怎么看怎么像个要饭的。

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 débâcle 的爆炸声，火光冲天的景象，还有最后那股血腥味……他好像是个叫赵宏的北宋军官，在守卫城门时被金兵突袭，结果城破了，他就这么……穿越了？

“我说这位大爷，您醒醒，别在这儿碍事啊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扎进耳朵。不用看也知道，准是个婆娘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碗。

赵二狗抬头，就看到一个梳着整齐发髻，脸上画着大浓妆的妇人，在他面前跺着脚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这鬼画符似的妆容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赵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沙哑得厉害。

“废话！”妇人嗓门更大了，“你睡死在街上了，本姑娘叫卖花呢，你个死鬼把我的花篓踩扁了！你说怎么办？”

赵二狗环顾四周，这花篓……确实在他脚边。他尴尬地笑了笑，指着那篮子颤巍巍的牡丹瓣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这花篓挺沉的……”

“沉？我看你是不识好歹！”妇人眼一瞪，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

旁边几个跑来看热闹的闲人，男男女女，指指点点，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兴致。有个卖烧饼的汉子摇着蒲扇，乐呵呵地说：“哟，瞧这位大爷，落魄成这样了？”

赵二狗蹲下去，想要捡起花篓，手刚碰到，那妇人却不依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：“你这人怎么搞的？花篓给我，再赔我十个铜板！”

赵二狗腕上被她抓得生疼，心中一急，脱口而出：“我……我没钱！”

“没钱？”妇人眼睛一眯，“那就别想走了！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