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雨后来才知道，那天陈默在梧桐树下等了她将近半个小时。具体等多久，她不知道，只知道后来风停了，他慢慢踱步过来，手里还捏着那截冰棍，末端的木棍已经有些发黑。风一停，周围的声音突然大得吓人，上课的铃声、同学们的说话声、老师走动的脚步声，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把她淹没。

“你在这儿啊。”陈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平时一样，但晓雨觉得他好像比平时高一点，也可能只是错觉。

“嗯。”晓雨把那几页课本塞回书包，书包带子勒得她肩膀生疼。她没看他，低头往教室走。陈默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，一步也没落下。

“那天……谢谢。”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晓雨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陈默正仰头看着她，阳光从梧桐叶缝隙漏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几道金色的条纹。他手里还拿着那截冰棍，上面落了些灰尘，木棍顶端还沾着点融化的冰水。他没擦，就这么举着。

“谢什么？”晓雨有点懵。

陈默把冰棍递给她：“冰棍。”

晓雨下意识接过。冰棍凉飕飕的，一截冰棍在她手里，像块小零度冰。“我不要。”她说。

陈默没说话，又把冰棍塞给她：“拿着。”

晓雨这次没推，但也没接。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皱了皱眉，又把冰棍放回自己口袋里。“我渴了。”他说。

“哦。”晓雨不再看他，加快脚步往教室走。陈默看着她的背影，也没再追上来。

回到座位上，同桌小敏见她脸色不太好，凑过来问：“咋了？被风吹丢了好几页书，你当时不急啊？”

“急有用吗？”晓雨没好气地说，“那几页是选修课，老师又不讲。”

小敏撇撇嘴：“那也得急啊。不过，这陈默看着跟你挺熟啊，刚才还等你好久。”

晓雨没接话。小敏又问：“他刚才是不是跟你说话了？”晓雨没回答。小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哟呵，这是有点心思啦？”

“滚蛋。”晓雨白了她一眼。

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，晓雨考得不错，几门主课都上去了。那天晚上，她妈特意做了红烧肉庆祝。吃饭的时候，晓雨的手机响了，是陈默发来的短信，问她明天有没有空，想去公园那边画画，让她一起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