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那天后来是怎么离开的，她没想起来。只记得自己当时脑袋嗡嗡的，好像陈默那张脸有点模糊，又好像特别清晰。风停了之后，陈默踱步过来，手里捏着那截冰棍，木棍都有些发黑了。她这人，有点健忘，下午的事儿，晚上就七七八八了。

可陈默手里那截冰棍，她忘不了。

第二天是小测验，林晓雨手心冒汗地翻着数学卷子，脑子里还是陈默那张脸。他那天肯定会帮她检查的，虽然她觉得自己数学烂得抠脚。

下课铃一响，林晓雨像弹簧似的蹦起来，往教室门口冲。果然，校门口梧桐树下站着一个身影。林晓雨叼着根青椒条，脚步都轻快了八百倍。

“陈默。”她喊，声音有点飘。

陈默转过身，看到她，眼睛亮了一下。他手里还是那截冰棍，木棍末端黑得厉害。

“给你。”他把冰棍塞给她，“昨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
林晓雨接过冰棍，冰凉刺骨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。“谢我干嘛？举手之劳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甜丝丝的。

“你英语应该不错吧？”陈默突然问。

林晓雨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你是说昨天那篇作文？”她挺骄傲自己作文写的还可以，“就那样。”

“能给我看看吗？”陈默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在讨价还价。

林晓雨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。“行呗，你拿去抄。”

陈默眼睛弯成了月牙，笑得特别好看：“林晓雨，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？”

林晓雨抿着嘴唇，塑料青椒条在嘴里咔嚓咔嚓响。“误会啥？”

“昨天帮我……我觉得你人很好。”陈默顿了顿，“我们好像……没怎么说过话。”

林晓雨心里咯噔又一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。她是不是把他当朋友了？

陈默看着她这副样子，突然说：“放学后去我家拿书，我英语试卷忘带了。”

林晓雨猛地抬头看他，眼睛差点没瞪出来。

“啊？”

“嗯。”陈默点点头，看着她一眼，又低头去看手里的冰棍，“忘了说了，我家就在学校附近，骑自行车十分钟。”

林晓雨感觉脑子像被灌了铅，沉重得抬不起来。她看着陈默，又看看手里的冰棍，木棍都快被他捏断了。

放学铃声响起时，林晓雨收拾书包的动作特别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