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皇城禁苑里迷离的灯火只剩零星几盏。苏云意躺在软榻上，指尖无意识绞着棉被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成婚不过三天，夫君的凉薄她领教够了。

"吱呀——"寝殿门被推开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，带着淡淡的龙涎香。苏云意立刻闭上眼睛，心里默念：夫君，妾身已经睡了。话虽如此，她耳朵还是竖了起来，竖得像只警惕的小兽。

男人宽厚的肩膀往榻边一靠，身上带着夜风。苏云意假装翻了个身，背对来人。她听见身侧窸窸窣窣地解衣带，动作比白日里和她在明面上接触时利索多了。后来又有衣料摩擦声，男人低沉的叹息不像隔着什么，明明就在她耳边。

"陛下，夜深了。"她实在忍不住，终于开口。

男人扯着嘴角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容："朕睡不着。"他声音低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"听说有个江南来的舞姬，演技很高明。"

苏云意心头一跳。前日送进宫里的柳如烟，今日就被人提及？她压下慌乱，淡淡道："陛下多保重龙体，夜深露重，莫要着凉。"这是让她知难而退。

男人沉默片刻，突然提出要求："带她来见朕。"

苏云意脑子嗡的一声。这男人阴险起来，比夜里的蝙蝠还难缠！她正要拒绝，门帘突然被掀开。只见奴婢们簇拥着个穿着淡绿罗裙的姑娘跪在殿中，正是柳如烟。

"奴婢柳如烟，参见陛下。"她声音娇柔，腰肢轻拧，活像只准备下山的狸猫。

苏云意盯着她 esiem,突然觉得眼前发黑。今夜月色正好，却照不亮这深宫的某些真相。夫君明明躺在这里，眼神却追随着那个提灯出宫的身影。她扯出最温柔的笑容："夫君教训的是，柳妹妹既然进宫了，自当好好伺候贵人。"

男人盯着她看了许久，突然起身："你扶着柳如烟，朕带她去偏殿。"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，苏云意只能顺从地起身。月光洒在两人身上，柳如烟指尖轻轻触碰她发髻的珍珠钗子，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。

她忽然想起前日夫君在御花园问她喜欢什么时，她随口说过的"白月光"，而柳如烟的罗裙正是月白底色。这个联想像毒蛇一样缠住她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