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宪站在杨州府衙的二堂上，身后是满堂下属。税粮详数齐刷刷摆了一桌子，颗粒归仓，分毫不差。底下几个管钱袋子的书吏，早吓得跟孙子似的，谁也不敢抬头。这要是搁以前，杨宪早把他们都拎起来敲打一顿，问谁敢贪墨？现在不一样了，杨宪自己管钱袋子，谁还敢动歪心思？

正主坐着，轻描淡写拍板：“自今日起，杨州府衙所有库银账簿，一律公开晾晒。”底下小吏差点没跪了，这等于把自家后院都搬出去展览啊。

堂外人声鼎沸，菜市口堵得水泄不通。外面蹲着个穿破烂衣衫的老头，怀里揣着块锦缎，嘴里嘀咕：“宪哥……真的是咱杨家后人？”旁边人捅捅他：“傻了吧？不就是你家祖宗当年被宪爷修了渠，才没饿死全村？”老头连连摆手，谁瞅他谁嫌烦。

杨宪根本不管这茬。他昨天刚从北京回，钦差大臣点名让他 oversaw 这块儿。科道官员上去禀报，说户部催着交税赋，户部侍郎眼皮子都快抽筋了，毕竟杨州是钉子户，谁都不想管。

杨宪听着，乐了。他直接翻出祖传家书，指着上面的字：“睁大眼睛看清楚，这‘杨家’二字，不是杨州杨家，是咱们杨氏宗族。”底下官员一愣，随即哗然。杨州杨家可是出了名的不肖子孙，祖上还欠了官银没还清呢，怎么倒成了杨宪的宗族了？

杨宪笑眯眯道：“诸位可知，当年杨家祖坟就挨着谁家？”官员们面面相觑。杨宪轻咳一声，宣布：“杨家祖坟，就挨着无妄山的那帮山民坟地。当年若不是杨家先祖积德，疏通河道，这帮山民早就饿死在山里了，哪还敢在杨州地面上撒野？”

底下气氛顿时变了，官员们恍然大悟，原来杨宪说的不是杨州杨家。科道官噗通跪下，颤巍巍道：“下官有眼无珠，误了大人事。”

杨宪摆摆手，起身往外走。门口正好撞见个穿锦缎的老头，杨宪停下，掸掸袖子：“老人家，有何指教？”

老头激动得直哆嗦，把怀里的锦缎扔在地上：“宪爷！俺……俺家老头子当年就是被贪官害死的！俺今天来，就是想问问，宪爷是不是咱杨家后人？”

周围议论纷纷，杨宪却笑了：“老人家，杨家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