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宪把眼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那堆账簿上。底下那帮低伏着脑袋的书吏吓得一个激灵，额头上头的冷汗哗哗往下流，生怕自己那份子沾染了半点脏。杨宪哼了一声，也不多说什么，转身往堂外走。二堂外，一个挺括身影守着，见杨宪出来，连忙躬身：“宪大人。”

来人约莫三十出头，面容英挺，正是杨宪的心腹王彪。王彪不紧不慢地道：“宪大人，查得如何？”

杨宪哼了一声：“几个老油条还不知道死活吗？光知道收钱，不知道上面盯着呢！户部那就是个无底洞，咱们先从自家开刀。”

王彪眼睛亮了亮：“大人说的是。户部那些账目，咱们的人插不进去，只能先查咱们自己。没人想鱼死网破。”

杨宪点了点头，话题一转：“王彪，你跟我去趟扬州府新开的仓廪。”

“大人您请。”王彪应得干脆。杨宪一声令下，锦衣卫驻地马快昼夜疾驰，没多大功夫就到了目的地。新开的仓廪名为“惠民仓”，说是为赈济灾民预备，可杨宪带人进去一查，里头比外面看着可热闹多了。

仓廪里堆得满满当当，可不少米粒周围，沾着油光，还夹杂着几块肉骨头。王彪皱眉：“宪大人，这……”

杨宪嘴角一撇，冷声道：“救灾粮里掺沙子，还带荤腥？这帮犊子，是嫌咱们杨州府的百姓命还不够硬吗？”

王彪顿时明白了，脸色一沉：“属下这就去查账！”

跟着王彪的手下翻账本，果然查出了问题。不少官员打着倾斜灾民的旗号，将粮食中饱私囊。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，发往各处灾区的数目，跟仓廪里实际剩余的差了一大截。

杨宪拍案而起：“好你个胆大包天！光顾着自己发财，不管百姓死活！王彪，将这些账本直接送户部那边去！另外，传我令，所有涉案官员，立刻给我停职！”

王彪领命而去，杨宪来回踱步，脑子里飞转。户部那边要是收到消息，多半会追查到底，他杨宪在杨州府的根基 хоть и 握得稳，可户部一动，怕是整个班子都要受牵连。

“得想个万全之策。”杨宪心里嘀咕。他派出去的人手，陆续传回了消息——户部果然对扬州的账目起了疑心，下派了专员来查。

看着专员的到任，杨宪嘴角露出一抹冷笑：“想查？那就看本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