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回自己那张硬邦邦的旧板凳上，顺手把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“啪”一声摔到了地上。茶杯碎得挺彻底，玻璃碴子四散，正好有几片蹦到了老李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。

老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，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，叼在嘴上。他自己办公室里就有烟灰缸，倒是省得他往地上吐。我盯着他看了一眼，他这才慢悠悠地点上火，吐了个烟圈：“行了，别用那眼神看我。要查你自己查，别耽误老子抽烟。”

我没吭声，径直走到资料室的铁皮柜前。这里的柜子比我年纪还大，布满灰尘，拉手都磨得坑坑洼洼。我摸索着找到钥匙孔，插进钥匙转了一圈，柜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不算太悦耳的声响。

翻开最上面一叠发黄的档案，上面用红笔写着“XX村异常情况”几个字。我知道这地方，前几年新闻报道过，说整个村子的人突然集体失踪了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当时动静闹得挺大，最后也没查出来个所以然，就当个悬案压下来了。

我翻动纸张，灰尘扑簌簌往下掉，呛得我直咳嗽。这份旧档案里没多少实质性东西，只有一些简单的走访记录和几张村里旧照片。照片上的人脸色灰白，眼神呆滞，看着就不像活人。我注意到照片角落里有个小图示，用红笔标出了几个点，旁边写着“疑似区域”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老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他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，脑袋探得老长，鼻子上那副黑框眼镜差点掉下来。

“老案卷，翻出来看看。”我随手把档案往旁边一扔，动作故意弄出响动来，“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。”

老李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那张照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：“还是老样子，当年的调查报告里就提到了，说这些村民好像中了什么邪，死活不肯离开村子。后来强行带走几个，第二天就又跑回去了，最后集体消失了。”

“消失？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，心里有点发毛。消失得干干净净，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？

“是啊，查了几天就不了了之了。”老李咂了咂嘴，“你也知道，这种事，谁知道里面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但我心里却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后面没说出来的意思，无非就是利益纠葛，或者根本就是查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