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轩揉着额头，蹲下身子给自己穿上裤子。这睡袍是苏东坡给分的，宽袍大袖，料子是粗棉布，但洗得熨帖，穿在身上倒也不怎么难受。他摸了摸腰间，空空的，昨晚那点酒劲儿早就醒了，脑袋里只剩下嗡嗡响。

“师哥呢？”他嘀咕了一句，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杈上跳来跳去。前院好像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吵架。

李文轩心里盘算着：“得愣一会儿，那个苏子由……苏师哥应该是刚醒，别上去碰一碰，要是被他发现昨晚我那德行，指定得笑话死我。”

他自个儿溜达到后院那口枯井边，蹲下身子看着黑漆漆的井口。这井看着就老了，边沿都有些塌陷，没个扶手。他守着井口蹲了半天，也没见苏子由出来溜达。

“该不会是躲起来抽烟了吧？”李文轩嘀咕着，站起身来想去前院看看，刚走到院门边上，就听见里面有个人影晃悠着走出来。

那人身形挺拔，年纪看起来比李文轩大上几岁，穿着一身青色直裰，头戴方巾，背着手，晃晃悠悠地往院子中央的棋盘走过去。

李文轩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往后缩了缩，靠在一棵老槐树上，装作看井底虫子。

苏子由走到棋盘前，看了半天，又摇了摇头，转身往回走。李文轩看准时机，也跟着往回挪，没想撞上一个趔趄。

“哎呀！” 李文轩低呼一声，差点摔倒，赶紧伸手扶住对方的手臂。 “师……”他刚想叫师哥，就听那人冷不丁地问他：“怎么，想学棋？”

李文轩一愣，随即点头：“是啊师哥，晚辈想……”

“下不下去？”苏子由打断他，手指点了点棋盘，“我屋里还有棋子，你若真想下，随叫随到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往正房走。 “哎！”李文轩想去追，但看着对方那背影，又硬生生地停住了。 “算了算了，先等等看再说。”他嘀咕着，又蹲回井口。

片刻之后，苏子由拿着个布袋出来，径直走到李文轩面前，布袋一抖，几颗黑白分明的棋子落在地上。 “这些给你。”苏子由头也不抬，“明儿天亮来找我。”

说完，他又转身回去了，留下李文轩手里捏着几颗冰凉的围棋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