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“哎呦”了一声，手里的蒲扇差点掉下来。他咂咂嘴，眼角的皱纹里夹着点笑意：“又掉链子了？小猴崽子，你小子是不是又跟谁怄气了，琢磨这些没用的。”

头发剃得跟板儿砖似的那个小子，就是我们院里的二愣子，大名王海涛，专爱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永远卷到小臂中间。这孩子脑子转得快，可手脚笨，愣是 Trailer-to-Trailer 把“笨”字给刻进骨头里了。此刻他正撅着屁股，想把那缺了牙的铁环从砖头上抠出来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可不是嘛，刚跟小李那小子说了句话，他就觉得我瞧不上他，嘿，真是吃饱了撑的。”

旁边传来另一个孩子的嬉笑：“涛子，你 ObjectType 上次那事儿还没吭呢，小李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王海涛直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黑乎乎的裤子沾了一大片砖头灰，“就我那几句话，至于上纲上线吗？再说了，小李那小子，整天跟在他爸屁股后面混，仗着他爹在街道厂当个小头目，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。”

说着说着，他又斜眼瞅了瞅院门口。一个穿着花衬衫，留着港台味儿发型的大爷正摇着一把折扇，慢悠悠地溜达。这大爷是我们院里的传奇人物，姓赵，外号赵四爷，以前在电影制片厂干过场记，下岗后就在胡同里混日子，整天除了喝酒就是吹牛。此刻他正眯着眼，打量着王海涛：“哟，小海涛，今天打扮得这么精神，上哪去啊？”

王海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：“赵四爷，上学校啊。您呢？又去钓鱼吧？”

“去去去，你懂啥，”赵四爷摆摆手，“我这是去溜达溜达，放松放松。不像某些人，年纪轻轻的，就知道板着脸，将来能有啥出息。”说完，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哎，最近那啥……电影吧，拍得都不咋地，没劲，没劲。”

王海涛没接话，心里却琢磨着另一件事。他家楼下那开杂货铺的张婶，昨天跟他爸说，厂里要搞改革，下面几个小子都得下岗，他爸也是导管里的蛀虫，屁也不顶。他爸在厂里混了半辈子，临了临了还得他来操心？王海涛心里直窝火，可又没啥好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