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往地铁站的咖啡店角落一缩，手里的冷饮差点洒了。刚刚那哥们儿脾气是真冲，要不是看地铁人实在太多了，保不齐得干起来。这城市，拥挤得让人烦躁，连拉个屎都得排队三分钟。

他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。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疲惫，不是低头刷手机的，就是望着窗外，眼神空洞。他掏出手机，界面自动跳转到工作群。经理又发了几张图片，都是些客户临时提的要求，明天就得交活儿。林峰深吸一口气，回复了个“收到”。

“啧，又来了……这月奖金估计又泡汤了。” 他小声嘟囔一句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摁在桌上。这工作，累死累活不说，老板还总压榨。偏偏现在这行情，不好干，就得受着。他得给家里寄钱，得还房贷，哪能随便辞职？

旁边刚坐下个姑娘，提着个购物袋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。她把东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，也点了一杯咖啡。她好像在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林峰还是听到两句：“……嗯，这边还是老样子，忙……你啊，少玩点，早点回来……” 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平平淡淡的。

林峰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自己不也这样吗？对朋友说忙，对家人说忙，好像全世界就自己最忙。其实呢？忙是真忙，可心里那点盼头，早就没多少了。忙来忙去，一大半时间都搭在了堵车和通勤上。今天去地铁被吼，明天挤公交被人踩一脚，后天可能就因为一点小事在公司里被领导怼。

“林峰，你那边那个方案，下午能给我个大概吗？”“好的王总，我看看……呃，这个可能得晚上弄了。” 手机又响了，还是工作的事。林峰有点头大，真是没完没了。他想挂了，又不敢，怕影响不好。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。

他开始喝咖啡，咖啡有点苦。就像他现在的生活，喝着苦，还得装作习以为常。有时候他真想大声喊一句：“妈的，老子不想这么累！” 可他能对谁喊呢？对着空气喊吗？还是对着手机屏幕那头，也活得一地鸡毛的父母朋友喊？好像更累。

那姑娘挂了电话，自顾自地打开购物袋，里面是些吃的喝的。她拿出一个三明治，撕开塑料包装，闻了闻，好像皱了皱鼻子，但还是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