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大了些，噼里啪啦砸得人心里发慌。林峰盯着手机屏幕，屏幕里头那几个字像针似的扎眼——房贷还款提醒。这日子过得，就像是被按在 grindstone 上的驴，想停都停不下来。

“先生，您要的拿铁。”服务员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。林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

咖啡入口苦得发涩。他端着杯子，在店里转了两圈，最后还是坐回了原位。店里暖气开得足，可他后脖领子那儿凉飕飕的，跟下雨似的往下渗。

外面那几个等位的人果然没过多久就走了。店里一下又空了。林峰拿起手机，又看了眼余额。数字后面那串零不多不少，正对上卡里那点可怜的存款。

“真他娘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
手机揣兜里的瞬间，裤兜那块地方就鼓鼓囊囊的。里面那包皱巴巴的烟，还有个打火机。烟盒上面沾了点水渍，像画了道哭痕。

他掏出烟，点了根。烟雾在暖气气息里盘旋，混着咖啡味儿，说不清是苦还是呛。店里没什么人注意他，没人认识他这副落魄样。挺好的。林峰把烟头往地上掐灭，鞋跟碾了碾烟蒂，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

烟蒂混进角落的灰里，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。

不知不觉又转到了街角那家小超市。玻璃门一开一合，冷风直灌进来。收银台后头的大妈正跟客人唠嗑，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收款机“嘀嘀”声。

“小李啊，今儿个超市里头打折呢，你看看你都需要点啥……”

林峰没吭声，在货架间穿梭。目光扫过 biscuits 层，饼干层，瓶装水层……最后，手拎着半打啤酒，结算台秤上一块豆腐，结账时又往自助扫码机上一扫，多买了份泡面。

大妈头也没抬，麻利地扫码，找零。递过东西时，她倒是抬眼瞅了林峰一样，皱了下眉：“小李啊，你脸色可不太好，是不是感冒了？”

“没事，加班累的。”林峰接过找回的零钱，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。他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，快步走出超市。

超市外头雨更大了。风裹着雨丝拍在他脸上，透着一股凉意。刚才那杯咖啡的暖意，这会儿早就被冲得一干二净。

他抱着豆腐走在路上，豆腐上的塑料包装被雨水打湿，黏糊糊地贴着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