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咕咚……”井水冰凉，呛得我喉咙一紧。我把头埋进井沿，哗啦一声，水珠子顺头发往下滴。练了半宿的功夫，胳膊酸得跟灌了铅似的，可心里头那股气还没撒干净。我在练剑。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舞刀弄枪，是文家的本家功夫，铁剑诀。

想想今天早上，我在练剑场跟弟弟文恭对练，他那剑招花里胡哨的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，惹得我火大。一气之下，我这回没控制力道，铁剑脱手，差点就砸到他脑袋上。幸亏他身法快，堪堪躲开，但脸上那乌青跟蚊子包似的，一看就得给我脸色看。

“哥，你小子手艺是长进了，脾气比剑还长。”文恭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肩膀，嘴角那笑意明显有点假。“要不，我再跟你说一遍你错在哪儿了？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练完剑，身上那股子劲还没完全消，心里还憋着火呢。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弟弟，我真想一拳把他揍趴下。

“行吧，不跟你纠结这个了。”文恭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屋里走，“我娘让你过去吃饭，听说你练剑练到半夜。”

我看了他一眼，那意思是“哼，知道了”。文恭这人，平时挺逗，一遇到正经事儿倒挺懂事。我心里那点火气又小了点。

刚出练剑场，就碰到赵伯过来叫人吃饭。赵伯是家里的老管家，对我俩兄弟都挺照顾。我点点头，就跟着他往正院走。一路上，我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事儿。你说这剑练得，怎么越练脾气越冲呢？幸亏没伤到人，要不我这愧疚感现在得折磨死我了。

正院堂屋，一家老小都在呢。我爹文烈，我娘，还有几个兄弟姐妹。饭桌上，我爹难得没问练剑的事儿，只是让我多吃点菜，多吃点。娘也是，一直给我夹肉。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，明明早上还差点打起来，现在吃起饭来倒挺和睦。

“哥，你不对劲啊。”我弟弟文凯，你小子最小最黏人，扒着我胳膊问，“你吃饭怎么跟嚼蜡似的，半晌没动一根筷子。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“我饿了。”

文凯撇撇嘴，“笑话，谁不信啊。你就是这样，平时看着挺大度，关键时刻比谁都记仇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比如早上那事儿，你小子是不是还在生气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