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门“砰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我和外面的世界。

我攥着拳头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。疼，是真他妈疼。

护士喊我使劲，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，憋着一口气硬往外出。可那股劲儿使不上，像有座小山堵在喉咙口，怎么也推不出去。

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烫得我眼睛都睁不开。旁边守着的男人让我搞不懂。

他坐得笔直，两只手一左一右稳稳攥着我的手，掌心滚烫得厉害，像揣着炭火炉。可眼神却有点飘忽，一会儿看看产房门缝，一会儿又低头瞅瞅我光着的脚丫。

“放松点，别绷那么紧。”他提醒我。

这话有屁用？我都能感觉到肚子里那小东西在闹腾，就想赶紧出来，可它偏不，在里头作威作福。

“再用力！”护士喊话的声音都嘶哑了。

我咬紧牙关，感觉一把钝刀子在身上来回刮。血腥味直冲脑门。恍惚间，好像闻到了铁锈味，又想起了暑假在码头帮忙，割断缆绳时飞溅起来的火星子，那味儿……

“老公……”我下意识就想喊他，想喊那个能给我使上劲儿的人。

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。

“林哥，再使点劲，就快了！”

我猛地一哆嗦，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。喊出来的是林靖安的名字。

守着的男人动作僵了僵，攥着我的手反而更用力了。他没吭声，只是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脸上。那双眼睛盯着我，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。

又来了一轮。

“哇——”

一声响亮的啼哭终于从门里传出来。这声音不大，可落在耳朵里，却像打雷一样，震得我浑身一松。

剧痛好像渐渐退潮了，留下满身的虚汗和说不清的疲惫。

我瘫软在床上，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。男人立马伸手要扶我，我想抬手躲开，手都懒得动了。

“出来了？是个丫头？”我嘶哑地问。
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是男是女，医生还没说。护士带去检查了。”

“行，不管男女，都挺好。”我闭上眼，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。

也不知道林婉月那边怎么样了。生了二宝，身体是虚了，可心气儿不能也跟着虚了不是？陈玥那家伙嘴上厉害，关键时刻还靠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