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槐花香气，老张盘腿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，嘬着口温吞的淡茶。月色正浓，碗沿挂着一圈银边，晃得他眼睛发花。

"得，又是个不眠夜。" 他揉了揉额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开个小道观不容易，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年，茅草屋顶都还没完全盖好。这叫什么，创业起步期，困难重重，资源稀缺。

"推广宣传什么的，得赶紧安排上。" 老张从怀里摸出块破布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，正对着月光比划。这招"月光顺风符"，据说是祖师爷改良的土法子，能把意思传十里地。

"嘿，今天这月色，够旺。" 他突然改主意，抄起布条往天上扔去。布条飘起来，月光一照，真像有股白烟往远处弥漫开。老张自我安慰："传得出去才叫旺啊。"

正琢磨着，后山突然传来"咚咚"的踢草声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根桃木棍才摸黑出去。月光下一瞧，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蹲在石碑上，一只耳朵露在外面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"道友，你这是..." 老张刚开口，那东西突然跳下来，往他怀里乱蹭。接着就听见"咔嚓"一声，老张半截身子陷进泥地里。低头一看，自己怀里揣着个半人高的泥偶小鬼，正咧着嘴傻笑。

"您老划过符了？" 老张把泥偶往地上一放，心有余悸。这要是晌午出事，他得被自己画的雷劈了。小鬼晃悠着脚步走过来："师父，我...我是一缕残魂..."

老张刚要发火，突然觉着不对劲。白天还想着"门客该找个带读的"，现在有个现成的鬼差来投奔，这不是天助我也？他干笑两声："行啊，正好缺个跑腿的。"

小鬼"噗通"跪下，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自己："我叫判官鬼，原本在冥府管生死簿，后来..." 老张听得直打哈欠，打断道："行了行了，你就说会跑腿就行。"

判官鬼点点头，突然问："师父，您说人死后去哪儿？" 老张一愣，顺着它目光望向天上。月光那么圆，块空地似的。他摸了摸下巴："这啊，得问老天爷。"

这是老张接手道观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凡人。他挠挠头，想起县令前几天派人送来的人情：收个徒弟，种块菜，明年交赋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