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又是个不眠夜。老张把茶碗往地上一顿，碗底在青石板上磕出个闷响。他叹了口气，夜风顺着道观那破败的窗棂灌进来，卷着槐花香气，带着点土腥味儿，直往他鼻腔里钻。

“搞快点，脑子。”老张对着肚子自言自语，“茅草顶子今年夏天怕是又要漏雨了。”他起身踱了两步，走到那块写着“清静观”三个歪歪扭扭大字的牌匾底下。木质牌匾颜色已经发黑，风吹起来还“哗啦哗啦”响，像是在嫌弃这鬼地方。

“门客……门客得有个会念叨的。”他摸着下巴，“带读带读，听着就挺带劲。可这年景，谁他娘的还指望收个徒弟？”

正琢磨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踩着夜色进了观门。老张眼前一亮，赶紧迎上去。

“来了？”他扬声问道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灯笼。

月光下，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到了近前。那人道：“观主，我……我来了。”

老张打量着对方。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粗布短打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，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他。

“行了，别紧张。”老张摆摆手，“先进来吧。喝口热水。”

少年这才反应过来，讷讷地道：“谢观主。”

这小徒弟……看着挺老实。老张心里琢磨着，总算有个人能搭把手了。虽然这小子啥也不会，但总比一个人干强些。盖屋顶、挑水、劈柴……啥累活都得上。

“我叫张守仁，他们都叫我老张。”老张往里让了让，“以后你就叫我张道长，或者……张哥都行。”

少年点点头，小声应道：“张哥。”

进了道观，里面比外面看着要亮堂些。勉强隔出来个柴房，几根破柱子杵着，上面铺了点茅草，勉强能挡点风雨。墙角边还堆着些干柴和农具。

“你先在这儿歇着吧。”老张指了指柴房角落，“明天挑水砍柴，随叫随到。”

少年“嗯”了一声，便钻进柴房去了。

老张看着他那背影，嘿嘿一笑。这小子看着老实，指不定心里啥想法呢。

“行了，你也别睡得跟死猪似的，起来练练。”

他走到院中，对着月光站定，开始打了一套稀松平常的起手式。动作不标准，姿势也有些别扭，但还算连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