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顺喉咙滑下去，带着一股子霉味，我皱了皱鼻子，心里却踏实了不少。爹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能给我找来水喝，不容易。 "谢了，爹。"我放下碗，撑起胳膊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没力气，只好先靠着枕头。老爹赶紧过来扶着："哎哎，刚醒别动，仔细又落下病根。家里就剩下这点儿水了，你且喝着，等儿回来给你做点吃的。"说着就往门外走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儿？我们家哪还有儿？我寻思着问："爹，家里还有别人？" 老爹脚步顿了顿，回头咧嘴一笑，那笑容跟哭一样难看："还能有谁？你娘早走了，你哥？唉，前年山里打猎摔死了。家里就剩你爹和你."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。娘早走了？哥也死了？那不是标准的穷困潦倒炮灰模板吗？我赶紧抓住老爹的袖子问："爹，我们到底有什么债？多少地？几头牲畜？" 老爹被我这连珠炮似的问得发懵，挠着头说："债...有一身债。地？就那三亩薄田，一年到头也收不了几个粮食。牲畜？就那头老黄牛，眼瞅着也要不行了。" 三亩薄田，没牲畜，一身债...这配置，绝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慌乱："爹，您先别急，我醒了，能帮您干活了。" 老爹眼睛一亮："真的？你小子病好了？那可太好了！你娘要是知道你没事，得多开心啊！"说着就抹眼泪。 我心里苦笑，谁他娘的关心我啊。正想着怎么开口要吃的，忽然 hear 到院子里有动静。推门一看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，正蹲在猪圈旁边，手里还拿着个破扫帚，使劲捅着圈里的粪便。 "臭小子，干啥呢！"老爹叱骂道。 那小伙子抬头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，手里的扫帚"啪"地掉在地上。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心里咯噔——这眼神，太熟悉了！跟梦里那个冷冰冰的书生似的。 老爹把他拎起来就训："你看你，又偷懒！赶紧干活去！你娘要是知道你又闲着，非得骂死你！" 小伙子闷闷不乐地跑开了，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我戳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