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咽了口唾沫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倒悬在云端的巨大玉牌。牌子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：“扫云巷”。他手指用力捏着扫帚，那木柄都快被他捏出水来了。要不是手上的仙力还在隐隐作痛，老张真想把面前这堆云团给掀了。

“又是你们班扫地，”领班的 Neptune 挺着啤酒肚踱步过来，手里捧着个琉璃壶，“今儿太阳好，云彩也脏得勤快。”他的话音未落，云头突然一阵翻滚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办公楼群。那些白胖的云团底下，真是神仙开会的地方——琼楼玉宇，仙雾缭绕，就是自己这种底层员工，永远只能在天河净化渠这边刷马桶。

老张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污渍的云靴。天宫的厕所改造工程真“贴心”，哗哗响的喷泉底下全是仙酿废水，说是能提升灵气。可每次刷完那灶台似的马桶，他总觉得自己的仙根都跟着发酸。

“小张，”旁边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，“你看，又有人被雷劈了。”顺着声源，老张看到乌云里蹲着个穿粉色练功服的小仙子。她怀里抱着个碎成八瓣的竹简，正哆哆嗦嗦给天罚处赔笑：“……我我我真没迟到，就是、就是这阵阴风把我卷慢了……”天雷兵卒瞥也不瞥，直接拧着电棍往她屁股上点了一下。老张眼尖，分明看到那雷花的弧度比昨天又缩小了一圈。

“妈的，”老张悄声骂道，腰间被自己偷偷改装的小电风扇突然漏风。他赶紧用袖子堵上——这破玩意儿是前几年在天河边的市场淘的便宜货，说明书上写着“一键修炼阴阳调和大法”，结果总共才跑了三分钟就自动短路熄机。

“交班！” Neptune 突然提高音量，扫云巷的廊柱瞬间亮起缴费屏。老张摸遍全身，只掏出三片刚从菩提树底下薅来的菩提叶。这玩意儿在天庭当纸用，三片才换一碗“营养餐”。

“您只交了基础分市，”窗口的女童翻着白眼，“今天罚单新规，忘带微笑证扣两片。”老张忍着怒气抠出最后一片，那叶片上还沾着昨天修马桶溅上的仙酿泡沫。

“谢谢您嘞。”走出登记处，老张用袖子使劲擦了把脸。晨雾中他看到远处写字楼的仙童们已经开始跳“迎日操”，整齐划一地挥舞着扫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