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车停小区楼下，抬眼瞅了瞅那栋筒子楼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叫王建国，三十出头，在一家国企当资料员，平时就爱琢磨点股票，周末偶尔去钓鱼。今天请了假，还真不是为了钓鱼，主要是答应了老丈母娘，帮她去趟老家，顺道把积攒了几个月的垃圾倒掉。

坐上出租车，老王一路无话。司机师傅是个老烟枪，车里的烟味儿挺冲，但他爱情好，没多说什么。到了乡下，那路可真是窄，尘土飞扬的。师傅放下车，拍了拍车门，说：“到地儿了，您自个儿玩儿吧。”

老王拎着垃圾袋，深吸一口不带过滤网的空气，朝村口那排小破屋走去。老丈母娘家就在这儿，是村里最老实巴交的一家人。老丈母娘腿脚不算好，儿子又在外地打工，家里就她一个人。老王每次来，都能闻到一股子饭不合时宜的味道，估计是电饭锅晾着忘了拔。

推开院门，狗叫两声，摇着尾巴就上来了。老王弯腰摸了摸狗脑袋，狗脖子一甩一甩的，还真挺舒服。院子挺大，但收拾得有点乱，东一堆柴火，西几个破木箱。正屋的窗户纸上糊着旧报纸，一边糊着红纸，上头还有个褪了色的囍字。

“妈！”老王喊了一声。

屋里传来个咳嗽声，接着门帘一挑，老丈母娘颤颤巍巍地出来了。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个抹布，一见老王，立马乐了：“哎呦，你总算来了。”

老王把垃圾袋往旁边墙角一放，说：“妈，我来了。你这院儿里咋这么多柴火？”

老太太摆摆手：“嗨，留着冬天烧。你来得正好，刚炖了鸡汤，趁热给你喝。”

说着，老太太转身进屋了。老王一边站着，一边帮着把几个破木箱搬开，地面松软，全是土。箱子里啥玩意儿都有，有些发霉的旧衣服，几双纳得密密麻麻的鞋垫，还有个落了灰的铁皮箱子。

老王打开箱子，一股樟脑味儿直冲鼻子。箱子里全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，有褪了色的扑克牌，几枚缺了角的硬币，还有张老得不成样子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，戴着顶旧的碎花头巾，笑得特腼腆。老王瞅了半天，才认出来底下一行小字：“王秀英，二十岁”。

“这谁啊？”老王拿着照片，问老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