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坐下，办公桌那个蜂鸣器就“嘀嘀”叫了两声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周默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快八点了。这时间点来咨询的，除了急着找工作，没几个是好时候。

“谁啊？”周默没动，眼睛还黏在手机屏幕上刷着新闻推送。这年头，晚上八点，多半是遇到糟心事的人。

门被推开，一股子凉风卷着楼道里的灰尘灌进来。周默抬头，看见个穿着格子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，正对着桌上的一个相框傻站。相框里是张毕业照，年轻人身边两个笑得灿烂的同学，唯独他黑着张脸，眼神躲闪。

“你自成个风格哈。”周默指了指相框，“在同学堆里，你这是鹤立鸡群啊。”

年轻人叫王磊，刚毕业半年，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，业绩吊车尾的那种。今天来，纯粹是钱快要不包吃饭了，想找周默问问，自己这破工作要不要继续。

“周老师，我……我工作烦透了。”王磊声音有点发颤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，“每天就是被客户骂，被领导催，感觉自己跟条狗似的，摇尾巴讨好。”

周默倒了杯水递过去，顺手把相框往后一推，露出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。“烦是肯定的，谁做销售不烦？先说说，你觉得自己这半年，有啥进步没？”

王磊咬着嘴唇：“……好像……好像还真没。”

周默挑眉：“那问题就大了。做销售，没进步就是退步。你同事呢？同批进来的有几个还在？”

王磊愣了愣，低头算了算：“……三个。”

“两个，跟你不也一样。”周默指了指屏幕，“你看这表格，这是你三个月的业绩对比。你自己看看，除了刚开始那点冲劲，后面呢？完全是温水煮青蛙。”

王磊凑近看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能力不行，这数据摆在这儿，才知道自己原来就这么不上心。

“所以啊，年轻人。”周默放下茶杯，“销售这活儿，靠的是脑子，不是傻力气。光会打电话、发邮件，那是客服。你要是只会被骂，那是工具人。你得学，怎么让客户愿意听你的，怎么让领导觉得你有点东西。”

王磊眼神发直：“我……我学不会。”

“你还年轻啊。”周默没急着骂，而是指着表格，“你看看你这拜访量，跟第一个月比，少了多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