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暗下去，林凡盯着桌面上那几个红的发黑的字眼发呆。辞职信草稿，开头写的是“感谢公司栽培，虽然……虽然有些遗憾，但未来的路还长，定会……”后面的形容词他反复删改了十几遍，最终还是觉得别扭，干脆一行抹掉，随手就写上了“滚蛋吧，甲方爸爸”。这话说得，一点不含糊，透着一股子爷不伺候的硬气。

桌角的保温杯瘪瘪的，里面是早就凉透的剩茶。他扒拉了两口，那味儿又酸又涩，像极了日子。前公司是抠门的主儿，一杯茶水都要计价，就他那点可怜工资，喝得起哪个？现在倒好，连凉茶都舍不得扔。

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邻居家阿姨发来的微信：“小伙子，啥时候搬啊？我家大米都长势喜人了，抽空来割两把。”

林凡嘴角抽了抽。搬？搬哪儿去？ rent 和奶粉钱得凑，他连想都没敢想。那点空间，塞得下娃的婴儿床，再塞个行军床就满了，哪里还能放大米？

正烦着呢，手机又响。这次是陌生的号码，他一看，北京地区。心里咯噔一下，该不会是前公司找茬吧？接起来，电话那头是个女声，听不出年纪，但语气挺冲：“林凡？你那个辞职信，我们 hr 得了，挺刚啊。”

林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哈气，憋着火。

“你小子在哪儿呢？”女声又问，“我让人去你之前公司楼下找半天，人没了。本来想给你个机会，你倒好，拍拍屁股就走人。”

林凡心里骂了声：“晦气。” 本来还想留个联系方式，看这架势，是没戏了。

“我创业呢。”他硬邦邦回了一句。

“创业？搞啥项目？”对方显然不信，“奶茶摊子？”

林凡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嘿，还真有人知道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是，大学门口卖奶茶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：“卧槽，你小子……行啊你！真干这行？”

“呵，有啥不行。”林凡嘴硬，心里却有点打鼓。这年头，谁不是骑虎难下？

“行，我支持你，”女声突然认真起来，“我叫苏晚，前公司 hr，你现在方便加个微信吗？我帮你留意几个招聘信息，万一你真要找班上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