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逼空调，越来越不中用了。下午出门前特意看了看天气预报，说最高温度三十八，开低了怕着凉，开高了怕热中暑，最后还是选了“刚刚好”的模式，结果现在跟蒸馒头似的，汗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。黏糊糊地糊在衬衫背后，跟刚在外面打过架似的。

耳机里循环的歌是最近新买的，算不上多好听，但调子挺顺耳。歌手是个女的，唱得有点小丧，但那调子吧，放在这种环境下，愣是成了个催眠神曲。我站着，感觉自己跟车厢里其他人差不多，都是一个个被空气泡起来的肉球，挤在这一小块狭小的空间里，动弹不得。

我摸了摸口袋，旧手机还在。屏幕小得可怜，像素也早过时了， Fallschaden那种，现在看来简直像个古董。但就是这玩意儿，比我手上这新款高档机好使。新款那个，什么功能都有，就是用起来费劲，通知一个接一个的，烦都烦死人。有时候看着看着，就发现自己根本没在干正事，手指头就不知道划到哪里去了，最后愣是刷了半个多小时短视频，眼睛都看花了。

旧手机不一样，开机就是拨号，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。想打电话就拨号，想听歌就翻翻歌单，歌单也就那么几首歌，但听着就安心。现在这些新款手机，给你搞什么AI智能推荐，结果推荐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，听得人心烦。

我拿出旧手机，翻到那个存了许久的号码。是她。陈曦。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这手机有个特性，信号不好的时候会自动存草稿，我有时候就喜欢在上面写点东西，写写心情，写写烦恼，也不知道这些字最后有没有人看。但每次写完，反而觉得心里踏实点。

脑子里突然蹦出以前的一些事。以前我们可常在这条线上坐车。那时候她还没这么瘦，有点婴儿肥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跟现在照片里那个清冷的小姑娘完全是两个人。她总说，等以后有钱了，就开个奶茶店，门口放个小黑板，写上今天卖什么特调。那时候觉得她挺傻的，现在想想……也挺傻的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有点晃。我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又摸了摸那个崭新的这个小玩意儿。唉，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，手机换了一代又一代，但总有些东西，放不放得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