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坐在村口的石凳上，手里捏着半块已经凉透的黑面馍，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。太阳毒辣，晒得他皮肤黝黑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。面前是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干上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，像皱纹刻在一张老脸上。

村里人都叫他狗蛋，因为他出生那天，村里闹狗咬人，他爹以为他命硬，给他取了这个外号。狗蛋不乐意，可没人改，索性也就认了。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地里刨食，一年到头累得像条狗。狗蛋妈三年前走了，留下他和弟弟狗剩相依为命。

狗剩才五岁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此刻正抱着个破瓦罐，在树荫里玩。瓦罐缺了口，盛不了多少水，狗剩却玩得格外认真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不知唱着什么。

远处田埂上，几个后生在斗蛐蛐。蛐蛐的叫唤声像炒豆子似的，一声高过一声。其中一个叫老三的家伙，手里捏着个酒盅，正和别人对赌。狗蛋认得他，是村里的刺儿头，三天两头惹是生非。

老三输了，脸胀得通红，骂骂咧咧地扔下酒盅，冲着狗蛋这边走来。“狗蛋，你爹那头牛，今儿赶集卖了，钱呢？”老三声调尖利，像只快叫破的公鸡。

狗蛋把最后半口馍咽下去，摸出兜里那几文零钱，往老三手里一塞。“我爹说了，今天不能动。”狗蛋的语气很平静，手指却有些发抖。

老三捻着钱，眼珠子一转，突然伸手去抢狗剩手里的瓦罐。“你家狗剩要喝口水也得先知会我？”他作势就要把瓦罐抢过去。

狗蛋猛地站起身，挡在狗剩身前。他个子不高，比狗剩高不了多少，可背脊挺得笔直。“别碰他。”狗蛋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老三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“哟，狗蛋跟你较上劲了？老子今天是心情好，给你个面子！下次再敢犟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他啐了一口痰，转身走了。

狗蛋看着老三远去的背影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知道，自己不是老三的对手。可他不能怂，狗剩就靠着他。他叹了口气，蹲回石凳上，摸出怀里一个破布包。

布包很旧，边角都磨破了，狗蛋却宝贝似的攥着。这是他爹逼着他藏起来的，里面是半部残破的《炼体诀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