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老六看着我把碗接过去，咧嘴笑得跟朵狗尾巴花似的，那叫一个憨，眼角都有点褶子了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头这滋味，有点酸，又有点甜。

“你歇着吧，这点活儿我干得来。”我小声说道，不想让他太累着。他这几天可没少忙活，又是砍柴又是挑水的，指不定哪块石头硌到脚了。

“没事儿，我不累。”老六挺直身子，拍拍胸脯，那架势真跟个没事人似的。他转身又去劈柴，斧头落下带着呼呼的风声，柴块应声而断，火星子都快蹦出来了。看着他粗壮的后背，我心里头那点不踏实，又悄悄散了些。这人，看着愣，心不坏。

“对了，我不在的时候，可有啥难办事？”我边擦着米边问。锅里水已经烧得咕嘟咕嘟响了，白气氤氲上来，熏得我眼睛有点痒。

“没，啥事没有。”老六劈柴的手停了一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就隔壁王寡妇过来问了几次，说你是不是……好利索了。”

我手里的淘米动作顿了顿。王寡妇？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，好像在哪听过。我对这个时空的记忆，除了这片破房子和身上这副累赘的身子，剩下的就一片模糊了，懒得去想。

“问啥？”我又问了一句，把米倒进锅里，水面立刻浮起一层雪白。

“就问问你醒了没，别的也没说。”老六的声音低了点，接着又“砰”一声劈开一块硬柴，声音又响亮起来，“她家丫头前两天跑到咱家地里去了，说是让咱家的狗给吓着了，哼，我家旺财怕是闻都没闻到呢。”

我听着他气呼呼的语气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旺财是条啥狗？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跑起来没三步就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能吓着人？估计是那丫头自己跑野了秧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气了。”我赶紧打圆场，“那是王寡妇小心眼，咱不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“嗯，你不气我就行。”老六应着，劈柴的动作又快了些，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痛快都劈成碎片。

屋里很快就充满了饭菜香，还有劈柴的木头味儿混在一起，一股子热腾腾、实在的烟火气。我的肚子早就叫唤了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这具身子底子太差，前主人生前估计也没少饿肚子，要么就是饿狠了，看见锅里的白米饭就挪不开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