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林染睡不着，这破秋蚕纱做的被面硬得跟铁板似的，还透着一股子陈年药箱的霉味儿。她咕哝一句“真他娘的冻死个人”，胡乱蹬了蹬腿，结果被里头的棉絮硌得一个激灵。棉絮是硬的，被面是硬的，就连睡在身边的男人，摸起来也跟块冷铁似的——当然，这抱怨话只在心里嘀咕。

门外敲门声就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，噔噔噔，三下，不紧不慢。林染心里咯噔一下，睡得跟死猪似的突然就醒了，睡意全无。谁啊？大半夜的来敲墙？更过分的是，这破墙隔音效果跟没装似的。

“叩叩叩。”敲门声还在继续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林染侧过脸，看向里间。夜色里，男人宽肩窄腰的身影轮廓清晰，正侧对着她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也难怪他手感冷，他平时除了练武就是看书，俩字——闷骚。

林染动了动手指，刚想掀开被子喊话，男人已经翻身坐了起来。他动作幅度很大，被子一荡，差点把林染给掀下去，吓得她“哎呀”一声。

男人皱着眉，余光瞥见缩在被窝里、裹得跟蚕宝宝似的林染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谁？”声音还是冷冰冰的，但比刚才清醒时多了点温度。

“是王爷吗？”林染小声问。

男人“嗯”一声，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那冷脚丫子一伸出去，差点没把林染冻掉一个魂。他端起桌上早备好的青瓷茶盏，先吹了吹热气，慢悠悠地问道：“何事？”

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人在敲门。”林染小声说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门，眉头里挑了挑。“敲什么敲？”

“就是敲，咚咚咚的。”林染有点委屈，自己明明睡得好好的，谁还跑来打扰本姑娘的好梦，简直是“丧尽天良”！

男人没理会她的抱怨，只伸了个懒腰，长臂一伸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门锁应声打开。一股寒风扑面而来，里的寒气混着外面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脂粉香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门外站着一个丫鬟，缩着脖子，冷得直跺脚，怀里还抱着个锦盒。

“王爷，”丫鬟的声音都在抖，“这是……这是云娘送来的。”

云娘？林染眼睛一眯。云娘是王府里地位不算低的小妾，平时看着挺和顺，怎么突然送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