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王掌柜，今儿个瞅啥呢？” 邻铺的裁缝李老四叼着烟卷儿，乐呵呵地凑过来说。他那个时新绸缎铺子生意不敢说最好，但在这一带绝对排得上号。

王二麻子没立马回头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地敲着烟锅，看着那家挂着“波斯细棉”牌匾的布庄。老板是个高鼻梁深目的大胡子，正双手合十，满脸堆笑地接待着一位锦衣卫的千总。那千总穿着簇新的 рыжий 绸袍，胸口挂着个镀金银牌，看派头，八成是来搜刮点新奇玩意儿。布庄门口堆着些花花的布料，看着就扎眼，什么塔夫绸啊，水银纱啊，王二麻子 обслуживать 这行当年头，见得多了，但人家回回会吆喝。

“瞅啥瞅？生意好得很！”王二麻子头也不回，没好气地应了一声。他心里骂咧咧，这帮回回，脂粉气比他还浓，赚得比谁都快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市面儿上那些土掉渣的棉布，就人家一家子做得地道。

“嘿嘿，您这眼神儿，别是看上人家那‘弗朗机缎’了吧？”李老四压低了声音，挤眉弄眼地说。弗朗机国，西洋那旮沓来的，据说出产些稀罕布料，颜色亮得晃眼，穿在身上不沾灰。不过那是咱寻常人家穿得起的？王二麻子心里冷笑一声，他那小铺子里，顶好的也就湖广织造的素缎，现世现报。

“去你的！”王二麻子把旱烟锅往地上一戳，烟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他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晃晃悠悠朝布庄走过去。

大胡子注意到了他，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上来，带着浓重的口音：“这位爷，您想看什么？我们店里布料，全新的，保真货！”

王二麻子没说话，手指头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上划拉着，心里盘算着。他不是看上那什么弗朗机缎，他是想找个由头和这回回搭上话。最近京城里风传，西洋人要来卖些什么稀奇玩意儿，还扯上了那个叫纽伦贝格的地方。王二麻子虽然读书不多，但也知道，能跟西洋人扯上关系，总不是坏事。

“生意不错啊。”王二麻子指着一块水银纱说，那纱亮得像把水倒上去似的。

“那是！我们老板从波斯带来的，上好的货！”大胡子献宝似的把布料抖开，阳光一照，晃得人眼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