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值几个大钱？”张胖子咂摸着烟袋锅里的烟油子，眯着眼打量那本《星图》。这书他见过不少，但这么破烂的，还能沾上星图的边，确实头一回见。李老四嘿嘿一笑，嘿嘿，这李老四，平时看着猴精，关键时刻还挺实诚，就拿自己这身热乎劲儿，跟胖哥显摆。

“胖哥你懂啥，”李老四把书往桌子一拍，那声音硬邦邦的，跟敲在人心坎上似的，“这可不是一般的书！老话讲，星图配火炮，能呼风唤雨！你想想，这兵部那帮酸秀才，就知道捣鼓些个刀枪剑戟，要是有这玩意儿，何愁战事不克？”

张胖子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吐出一口烟圈，没急着接话茬儿。这李老四，平时就是逗闷子，可自从上次在城外破庙里，捡到那块残缺的罗盘，再拿回他那三五成群的地摊货里一对比，总觉得他不是在胡说八道。

“星图是星图，火炮是火炮，”张胖子啐了一口，语气里的嘀咕明显，“自古以来的道理，哪有这等省事的事儿。火药这东西，那都是命。”

话是这么讲，可张胖子自己也清楚，如今这大明王朝，外有倭寇虎视眈眈，内有流寇蠢蠢欲动，备边用兵，哪一样不得花钱？皇帝老儿倒是一心想要个“盛世”，可军费哪来？愁的那帮大臣夜观星象似的，就知道上本子，催着开矿，催着收税，可真到了关键时候，也就是纸上谈兵。

“胖哥，胖哥，”李老四突然凑近了，声音压得低低，“我想把那罗盘跟这星图，凑一块儿试试。你说，会不会有点门道？”

张胖子眼睛一瞪，差点没把刚吸溜进嘴里的烟给喷出来：“你小子，疯了吧？那罗盘可是从阉党手里摸来的，邪性！这星图，更是来路不明，还星象捣鼓火炮，你当造反呢？”

李老四脸一沉，把书往旁边推了推，跺了跺脚，活像个做买卖被赖账的：“胖哥，你别吓唬人。我就是不服气！那些个西洋人，把几把破火枪冒出来，就能跟咱们叫板，咱们就只会比划比划？我就不信，咱的大明，连自己玩火的法儿都想不出来！”

张胖子看着李老四那股子倔劲儿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小子，平时油嘴滑舌，关键时刻倒有股子狠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