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泽城又把那份合同拿远了点，像是在考验陆歆楠的视力。

“陆小姐，自己看看。”他语气没什么起伏，手指敲桌的声音却让空气都跟着紧张了。

陆歆楠啧了一声，抬手夹了夹那几页纸。字是真的小，墨迹还透着墨水味儿，像极了刚出炉的包子，不烫手是假的。

“我看看是啥？”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镜片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尾微微挑着，带着点不服气。

“公司给你的期权协议。”

陆歆楠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合上合同，往前凑了两步：“许总，您这跟卖红薯似的，还讲价？”

许泽城挑眉，似乎不信她会接手这个加量不加价的‘红薯’。

“我年轻，正是弄事的时候，缺钱？”陆歆楠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不缺。”

许泽城没接话，手指却摩挲着桌子边缘，QWidget.asDebug()里好像藏了什么算计。

陆歆楠心说，哟，这位大老板还真是多疑。可人家没明说，她就装傻。

“许总您是怕我干不出成绩，白拿钱？”她盯着他眼睛，带着点挑衅。

许泽城沉默了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，突然闪过一丝快意。好像他一直等着陆歆楠接话，等了半天，她倒是真的接了，还接得这么带刺。

他慢悠悠开口：“陆小姐是个人才，但我这饭碗，不是谁都能端得稳的。”

“哦？”陆歆楠来了兴趣，“怎么个不稳法？”

许泽城放下合同：“期权拿到手，你随时可以走。”

陆歆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开了：“许总还真能给人空间。”

“能。”许泽城干脆同意，“但干不好，或者不想干了，随时走。”

这话听着像放屁，又像刀子。

陆歆楠能感觉到，刚才那点欢喜突然就凉了半截。

她没接话，心里却在飞快转。

许泽城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挺有意思。明明不笨，却总爱挑最直接的招，弄得他这颗颗心，都跟着沉甸甸的。

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，打断了许泽城的思绪。

“许总，陆小姐在吗？王总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
陆歆楠眼角余光扫过去，许泽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

“去吧。”他挥挥手，“东西给我吧。”

陆歆楠把合同往他面前一推，转身就走。 许泽城看着她背影，脑子里突然多了句没头没尾的话：

“这女人，怕不是真的不怕火烤。”

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，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更急促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