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泽城就那么抱着胳膊，座椅后轮在地面上刮出轻微的刺啦声，像是在故意施压。“觉得字太小看不清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淬了冰的钉子，扎得陆歆楠指尖发麻。

陆歆楠把那几页纸又往前推了推，力道收得七七八八，却还是让纸张 Shift 了半寸。“许总，您这合同是打算跟我玩捉迷藏呢？”她直起身，下巴微扬，额前的碎发没来由地晃了晃，在日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墨水味……她刚才真闻到了，一股子新打印机油墨的刺鼻味，像是有人刚在契约上签完字，就立马去啃了刚出炉的包子，黏糊糊的，还挺香？

许泽城眼皮都没挑一下，手指在那几页纸边缘摩挲着，像是在品什么绝世佳酿。“字不小，是你眼神不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又补充，“或者说，是心思太急了。”

这话说完，空气瞬间压到了极点。陆歆楠嘴角那点刚挤出来的弧度瞬间僵住。她抬眼，对上他深邃的视线，那里面像是压着千军万马，平静水面上不起波澜，却能把人的骨头缝都探出来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，这许泽城是属读心术的么？

“我心思急？”陆歆楠把文件夹“啪”地合上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却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火气，“许总，您拿个打印出来的合同来考我的视力，这算什么操作？是觉得我陆歆楠是傻子，连打印出来的字都看不懂？还是觉得我陆家是泥腿子，配不上您这份‘限量版’合同？”

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，扎得许泽城侧脸绷得更紧了。他那双总是显得漠不关心的眼眸里，终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情绪，像是被什么戳到了疼处，但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。

“限量版？”许泽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终于抬了抬眼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却没什么温度，“陆小姐，您可别误会了。这合同，是标准版，通用货。我和谁都一样，规矩。”

“规矩？”陆歆楠冷笑一声，从座位上站起来，离他近了两步，高跟鞋跟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，“许总，您许家的规矩是看谁顺眼就给谁‘标准版’，看谁不顺眼就把人扔出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