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四，你他娘的哪根神经搭错线了？一大早揣着个剃头摊子来扰我清净？”王磊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嘴里骂咧咧的。这赵四，平时不是抠抠搜搜跟个铁公鸡似的，就是猫着腰躲债，今儿怎么开窍买洋气起来了？

赵四嘿嘿一笑，把那崭新的剃头摊子往炕边一放，也不急着动手，先捧着个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凉白开，这才慢悠悠道：“王磊，我说老弟，你别狗眼看人低啊。今儿我可是特地来找你帮忙的，不是啥买卖，是县长亲自点的将！”

王磊一个激灵，差点从炕上滚下去。“县长？他来干嘛？找你收税还是抓你偷鸡摸狗？我记得你前阵子还躲税没躲成，这会儿倒好，倒成县长座上宾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赵四啐了一口，“县长是来咱们村调研，顺便看看村里环境整治得咋样。你可别小瞧我，这摊子，是我攒了好几个月鸡蛋钱才买的！县长说了，村里要搞精神文明建设，咱们这歪脖子村，也得有个像样的剃头铺，让他那帮城里官员知道，咱们农民也不是土包子！”

王磊一听，心里直痒痒。他当初扶持赵四几回，都被这死脑筋骂得狗血淋头，现在倒好，县太爷都来捧场，赵四这回是真发达了。不过他脸上倒没表现出来，依旧撇撇嘴：“行吧行吧，看在你这摊子锃亮的份上，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当回跟班。不过话说在前面，你要是搞砸了，别怪我骂娘。”

赵四咧嘴一笑：“那必须的！王磊，你放心，我赵四要是连个剃头馆都开不好，我这顿饭就不叫吃饱！”

说干就干，赵四三下五除二把摊子支好，找了个村口人多的地方，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。王磊虽然嘴上骂骂咧咧，手脚却很利索，帮忙搬砖头、和灰泥，干得热火朝天。

这不早就晌午了，村里的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。赵四那推子用得虎虎生风，几分钟一个，手脚麻利，收费公道，还没半个时辰，摊子前就围满了人。

“赵师傅，给我来个二八头！” “赵师傅，推个光头，显精神！” “赵师傅，这推得可真利索，比我老婆拔毛还准！”

哄笑声、叫好声此起彼伏，连王磊都忍不住拍手叫好。赵四脸皮厚，越夸越来劲，吆喝得跟唱戏似的，把个剃头铺搞得热气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