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一个激灵，差点从门槛上滚下去。他活动了一下被鸡毛掸子抽得有点僵直的屁股，抬头朝着院里吼：“谁啊？一大早的扰人清梦！”声音刚落，院门口就探进个脑袋，是住在隔壁老光棍赵四。赵四怀里抱着个剃头摊子，油光水滑的，镜子和推子都擦得锃亮。

“磊子，是我，赵四。”赵四嘿嘿笑着，把剃头摊子往王磊脚边一放，“今儿个我开了家摊子，免费给你剃个头怎么样？顺便赚个早熟钱。”

王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小子，一大早来搞鬼？我早说过跟你学种地，你非学个剃头摊子，能喂饱肚子？”

赵四不在乎，把摊子支好，镜子里映出他猴急的脸：“怎么不能？城里人剃头都贵得要死，我这点手艺，总比守着你那几亩地强吧？”

王磊懒得跟他争，转身回屋，翻出昨天刚染的黑布，把脑袋包起来，半遮半掩地走出屋。赵四已经麻利地摆好了凳子，烧上的煤油炉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“来来来，磊子，今天给你个新鲜花样，烫个‘飞机头’？”赵四献宝似的晃了晃推子。

王磊没接话，直接趴到凳子上，闭目养神。等煤油炉烧得差不多了，赵四才凑过来，拿起那把锃亮的推子，小心翼翼地对着王磊的脑袋比划。

王磊心里叹了口气，这赵四倒不是实诚人，就是心急。他记得上个月去镇上赶集，看到隔壁村的小妮子刘芳在理发店烫头，当时就艳羡不已。现在好了，家门口就能烫头，还不用花钱。

“你小子，是不是看上刘芳了？”王磊突然开口。

赵四头一歪：“没……有啊！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

王磊凑近打量他，赵四眼神闪烁，脸还有点红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她上次烫头，特别好看，想学两手。”

王磊“嗤”笑一声：“就你这手艺，还想学刘芳？人家那是真老师傅，你这种半吊子，别把人家小妮子带沟里去。”

赵四被说得有点恼羞成怒：“你懂什么！我这是有心了！”

正说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王磊抬头一看，是隔壁村的小妮子刘芳走了过来，怀里抱着个小布包，好奇地往这边张望。

赵四眼睛一亮，赶紧起身迎上去：“刘……刘芳？你也起得这么早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