炫目的落地灯把咖啡馆里的咖啡师照得影子都发亮。陈青玉靠在吧台边，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，氤氲的热气蒸得她眼睛又酸又涩。美式咖啡太烈，她抿了两口就没动静了，看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年轻人，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老古董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她随手划开，是赵嫣然发了条语音过来。声音隔着电波传来，带着她惯有的笑意：“喏，刚拍完新画，你那个冷冰冰的医生脸适合当海报模特，有 mood 啊？”

陈青玉扯了扯嘴角，没好气地回：“赵嫣然，我劝你这八百年一次的关心别浪费了，我早跟你说了，医生工作忙得飞起。”心里嘀咕着，这丫头怎么还惦记着她，倒像是她欠了她什么似的。

“哎呀，不嫌烦嘛。”语音又接上，背景音里隐约有海浪声，“昨天逛街看见个超好看的手链，设计特别有灵气，居然没带够钱。你不是特会过日子吗？给我念叨念叨，看看有没有啥靠谱的攒钱小技巧。”

陈青玉“啧”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赵嫣然是个典型的月光族，花钱大手大脚，但每次都哭穷，这新画估计又是在画室熬夜熬出来的。她倒是很想说说自己攒钱经验，可转念一想，这丫头要是真信了，以后还指不定怎么麻烦她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把冰块又晃了晃，才接：“靠谱？赵嫣然，你那消费观我教不了，比追着潮流买打折货还复杂。你要真缺，我衣柜里那堆过季衣服随便挑，就是不知道你穿不穿。”心里却在想，这丫头要是真缺钱，趁早说，她不是没钱，就是懒得开口。

“哈哈哈，你这人！每次都这么损！”赵嫣然的笑声隔着手机传来，带着点委屈，“我这不是临时起意嘛，不是每次都这样啊！”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对了，周末那个设计沙龙，你能不能抽空来啊？好几个老客户都催着看效果呢。”

陈青玉皱了皱眉，急诊那帮小崽子可真是耗子尾汁，白班连轴转三十个小时还没让她歇过气。周末？现在是六点半，离周末还早得脑门子撞墙。她原本应付式的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老客户的催促，赵嫣然一个人应付不过来，她这么忙，可真要帮她，就得从自己紧绷的日程里扒出时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