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破棚子上，声音闷得慌。林夜缩在角落里，手指冰得像揣了块寒冰，紧紧攥着怀里那本早就不亮的蜡烛。油浸过的纸捻子搓了半天，也点不燃，只能借着巷口对面透进来的微光看书。

书是爹留下的，是个破旧的《五行基础》，字都没几个认识的，都是些歪歪扭扭的符号。林夜照着上面画过的，在指甲上刻了个“火”字，对着雨幕呼了口热气，还真腾起点微弱的暖光，写意得很。

肚子又叫了，林夜皱皱鼻子，把破布袄裹紧了些。就在这时，巷子深处的黑暗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。林夜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瞬间煞白。他本能地把蜡烛往怀里揣，手指哆嗦着把书合上塞进破袄里。

那声音不轻不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爬行。林夜死死盯着巷子另一头，心跳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周围静得可怕，只有雨点声和远处隐约的雷声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声音没了。林夜还是不敢动，像块冻僵的石头。他偷偷探出头，只见对面黑漆漆的墙根底下，好像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？像是什么长条条的东西，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。

林夜咽了口唾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猛地想起书里读到过，有些异怪喜欢在夜晚活动，而且特别喜欢找没人的地方……这念头一起，再也无法按捺。

“妈的，死就死吧！”林夜恶狠狠地想。他抄起身边一块半截砖头，浑身发抖地冲了过去。

“哐当！”砖头砸在黑暗里，溅起一点泥水。那东西没了动静。林夜壮着胆子掏出蜡烛，借着微光往墙根底下照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林夜咧咧嘴，好像要笑，又好像要哭。他绕着墙根转了一圈，还用脚踢了踢阴沟，除了湿滑的泥地，空空如也。

“他娘的，吓死我了！”林夜靠在冰冷的墙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，声音嘶哑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还在怦怦直跳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快要吓瘫了。

雨渐渐停了，天色却更暗了。林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，路过巷口时，隐约听到有人在低语。

“谁……”林夜停下脚步，警惕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
空无一人。

只有巷口飘来的微风吹动着破布衣摆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