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破棚子上，声音闷得慌。林夜缩在角落里，手指冰得像揣了块寒冰，紧紧攥着怀里那本早就不亮的蜡烛。油浸过的纸捻子搓了半天，也点不燃，只能借着巷口对面透进来的微光看书。

那本破书是他在猫窝里翻出来的，纸张泛黄，字迹模糊，说的是些风水玄学玩意儿。谁懂啊，他只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。不过书里提到的“阴阳眼”，倒是和他最近发现的事挺像。自从那夜猫咪血染身暴毙，他身上就多了点怪事。

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，林夜猛地扑到墙根阴影里。三个穿着脏布溜光水滑的半大孩子，摇着扑克牌喝着劣质白酒，晃晃悠悠走了过来。领头那小子眼尖，瞥见林夜手里的蜡烛，嘿嘿笑出声：“哟，小老鼠，今晚出来玩儿？”

林夜心跳得像打鼓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蜡烛往怀里又藏了藏：“别……别过来，我一个人……”

“哟呵，还知道装可怜？”另一个瘦高个伸手就要抓林夜的衣领。林夜吓得往后一缩，撞翻了一堆烂铁皮。几声冷笑，那帮小子才撇撇嘴走了。

雨还在下，林夜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。肚子咕咕叫，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，只找到半个发馊的馒头。得想办法弄点吃的，不然今晚真要饿死了。

正想着，眼睛突然一花。巷子对面一家废弃铁匠铺的屋檐下，好像有个灰影晃了一下。林夜蹑手蹑脚爬出去，蹲在屋檐阴影里吹了口冷气，眼睛使劲往里瞅。

几根钉子歪歪扭扭插在墙角，旁边堆着些锈迹斑斑的铁件。那灰影……是个穿着破旧蓑衣的老头，正蹲在两堆废弃齿轮中间，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。他看得真切，连老头枯瘦的手指上裂开的口子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林夜的心脏狂跳，寒气顺着脊椎往下窜。这绝不是幻觉！那老头明明站在阴影里，可刚才巷口明明没人啊！

突然，那老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猛地回过头。一对浑浊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林夜藏身的屋檐角落。

林夜吓得魂飞魄散，脚底一软差点栽下去。他连滚带爬跑回棚子，哆哆嗦嗦把蜡烛点着。昏黄的光圈里，他看见墙角阴影里似乎有个窸窸窣窣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