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棚子里还是那股子狼狈样。地上积水映着昏黄油灯光，水珠子敲得瓦片噼里啪啦响。林夜缩在角落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豁子饼，闻着味儿差点没吐出来。

“妈的，还不如吃土。”他干呕两声，把饼塞回兜里。

这时，眼角余光瞥见墙角堆着几袋干粮。平时眼皮底下都瞎了，今天怎么突然多出这些？捡起来一瞧，袋子上印着“官粮司”三个字，旁边还有个松鼠火漆印章。

“官粮司？”林夜念叨着，翻开袋口。里面是细碎的米粒，旁边还夹着几片干菜。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像是放了挺久的陈米。

“草。”他皱眉，捏了把米到手里。手指缝漏下的米粒上沾着点黑乎乎的东西，闻起来……挺香？像是某种野果干。

蹲下来正琢磨呢，棚子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冷风夹着雨腥子灌进来，吹得灯火摇晃。林夜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几把米“咚咚”掉地上。

进来的是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。这人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粗布短打，袖口磨得发亮，眼神却挺亮，扫过来时像是要把林夜盯穿。

“借光。”年轻人也不打伞，直接往林夜旁边一蹲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。“暴雨天，想找个遮雨的地方。”

林夜没吭声，继续捡地上的米。年轻人也不尴尬，自顾自从篮子里掏东西。里面是一堆亮晶晶的野果干，像极了刚才米袋里那玩意儿。

“小兄弟，你怎么在地下捡东西？”年轻人头也不抬，嘴里嚼着果干问。

林夜头也不抬：“没吃。”

“呵。”年轻人笑了声，声音有点沙哑。“这玩意儿，光捡着没地儿搁。”

说着，他随手抓了把米，往林夜手心里一塞：“给你。”

林夜手一抖，米又掉地上。他一巴掌拍了下自己的手心，又捡起来：“谢了。”

年轻人挑眉：“谢啥？总比饿死强。”顿了顿，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小兄弟，这官粮司的米，不是随便能吃的。”

林夜动作一僵，抬头：“啥意思？”

年轻人放下篮子，直勾勾盯着他：“这米，是‘食粮’。不是饿肚子的那种。”

“食粮？”

“对。”年轻人点点头，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，“有些东西，撑不死人，但吃了就能看见东西。